叶小鹿把账本放回桌上。
“你就是守着洗澡门口代接电话那位?”
江进步低下头,肩膀抖了一下。
老陈转身去拿茶缸,茶缸盖子碰得直响。
林青青脸色发青。
“你怎么这么说话?”
“照实说。”
叶小鹿把钢笔收进抽屉。
“林同志,你有事找江县长就谈事,别在办公室里摆架子。我们不熟,也没人欠你招待。”
林青青哪受过这种气。
她转头看江屿川,声音委屈下来。
“屿川哥,我大老远过来,你们永安县的同志就是这么待客的?”
江屿川开口。
“你不是客。”
林青青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没请你来,江家也没人让你来永安县,你这叫贸然登门者,是要报公安的。”
办公室里连翻纸声都没了。
林青青攥紧纸袋。
“我才不是贸然登门,我是替江叔叔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完了,可以走。”
“屿川哥!”
这套在京市也许有人吃,可永安县办公室里,没人接她的话。
叶小鹿懒得看她唱戏,拎起帆布兜往外走。
“江县长,家事自己处理。运输队单子锁柜里了。”
江屿川起身。
“我送你。”
林青青一下拦住门。
“你要送她?”
叶小鹿停下。
她本来不想掺和,可人都堵到门口了,再退一步,别人真当她好欺负。
“林同志,第一,我下班回家,不是让谁送。”
“第二,你一个外来人员堵办公室门,不合适。真要闹,我现在就喊保卫科。”
“第三,你这鞋跟挺高,站久了累。要不我给你搬把凳子?省得你摔了还赖我们县政府地不平。”
江进步猛地咳了一声。
老陈端着空茶缸,直接往传达室走。
林青青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真粗俗!”
叶小鹿把帆布兜往肩上一甩,一副社会老大姐的样子,语重心长地说。
“粗俗?我哪句话是脏话?小妹妹,劝你善良!!姐姐要下班回家了,拜拜!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哦!对了,别一口一个屿川哥~真的很恶心,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,记得替姐姐打扫卫生,拜拜喽!”
江屿川站在旁边,没拦。
林青青这才明白,眼前这个叶小鹿根本不怕她。
她咬着牙。
“叶小鹿,你别得意。”
叶小鹿看了看她堵住的门。
“让路。”
林青青没动。
叶小鹿抬手敲了敲门框。
“江秘书,保卫科在哪儿?”
江进步立刻抬头。
“楼下东边。”
林青青脸上挂不住,只能往旁边退。
叶小鹿出了门。
江屿川跟上去。
林青青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江进步抱着文件夹,小心开口。
“这位同志,要不您先去招待所?”
林青青扭头。
“我不住招待所!”
“那您住哪儿?”
“我去找她!”
江进步心里一沉。
“找谁?”
“叶小鹿!”
江进步扶住桌角。
这位是真不怕出事。
半小时后。
被服厂宿舍楼下,吉普车停得格外扎眼。
楼下洗菜的嫂子先抬头。
“谁家的车?”
“县里又来干部了?”
车门打开,林青青拎着裙摆下车,抬头看着红砖宿舍楼,脸又皱起来。
“这地方能住人?”
旁边晾衣服的王嫂子听见了,盆往地上一放。
“嫌不能住,你别来。”
林青青没理她,踩着小皮鞋进楼。
走廊里有煤球味、饭菜味、肥皂水味。
她用手绢捂住鼻子。
“真脏。”
李婶子正端着盆出来,一看她这打扮,立刻来了精神。
“哟,找谁啊?”
林青青停住。
“叶小鹿住哪间?”
李婶子眼珠子转了转,往东头一指。
“最里头那间。你找她?”
林青青抬了抬下巴。
“替屿川哥来看看基层同志。”
李婶子一听,盆也不端了。
“那你可来巧了。”
东头宿舍门半开。
叶小鹿坐在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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