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的缝纫机前,脚下踩着踏板,这是她看沈玉兰踩缝纫机一时心血来潮学的。
新裁的布料压在针下,边角收得干净。
林青青站在门口,看见屋里的上下铺、三条腿办公桌,还有垫在桌腿下的两块砖头,脸上的嫌弃更重了。
“你就住这儿?”
叶小鹿没停。
“看不出来?”
林青青往里走了两步,拿手绢在鼻子前扇。
“屿川哥平时接触的,都是京市大院里有规矩的人家。你们这儿的条件,确实差得远。”
缝纫机停了。
叶小鹿剪断线头,这才转过身。
“林同志,你来我家,是看屋子,还是看人?”
“都看看。”
林青青抬着下巴。
“我只是提醒你,江爷爷最看重门第。京市有京市的规矩,不是什么人靠近屿川哥,就能进江家的门。”
叶小鹿听得烦,抬手拍了拍缝纫机。
“你们京市规矩真多。”
“永安县规矩简单,不干活就没饭吃。”
她重新踩下踏板。
“还有,把你那副上门讨债的架势收一收。公家宿舍楼,住的都是工人家属。你在这儿嫌东嫌西,熏得人脑门疼。”
林青青脸色变了。
“你骂谁?”
“谁接话,谁心里有数。”
李婶子已经扒在门口了。
林青青一看有人,眼圈立刻红了。
“叶同志,我好心好意来看你,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?”
她声音不小,走廊里几家门都开了。
有人探头,有人抱着孩子出来。
李婶子立刻接话。
“哎呀,小叶,你这待客可不行啊。”
叶小鹿差点被气笑。
又来了。
没等她开口,隔壁王嫂子先把菜盆往地上一搁。
“待什么客?谁家客人空着手上门,张嘴先嫌人家屋子破?”
另一个女工嫂子也接上。
“打扮成这样,跑工人宿舍挑刺,我看她倒挺会摆谱。”
“鞋跟那么高,能踩两脚缝纫机不?”
“怕是煤球炉子都不会生。”
“叶文员帮咱厂里讨工资,帮公社要拖拉机指标的时候,你在哪儿?”
走廊里你一句我一句,把林青青堵在中间。
林青青哪见过这阵仗,脸都白了。
“你们这是围攻我!”
王嫂子抄起扫把往地上一杵。
“围攻啥?这是告诉你,别来我们宿舍装大瓣蒜。”
有人端着洗脸盆出来。
“赶紧走,别堵过道。”
林青青被逼得往后退,鞋跟歪了一下,气得眼泪都快下来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沈玉兰下班回来了。
她手里拎着饭盒,一上楼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,中间站着个穿洋装的姑娘,脸当场沉了。
“咋回事?”
王嫂子立刻把刚才的话学了一遍。
沈玉兰听完,饭盒都没放,直接走过去,挡在叶小鹿前头。
“我闺女靠自己挣工资,办案子,拿奖励,站哪儿都不丢人。”
“她不攀谁家的门第,也不用看谁家脸色。”
“你要是再敢来我家撒野,我泼的就不是洗脚水了。”
林青青气得发抖。
“你们这地方真是穷山恶……”
话没说完,楼梯口安静下来。
皮鞋声一步一步上来。
江屿川站在楼道口,脸冷得吓人。
他看着林青青,声音不高,却压得整条走廊没人出声。
“谁准你打着我江家的旗号,来撒野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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