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进步从一堆单据下抽出一封信。
信封是浅粉色的,封口压得整整齐齐,上头写着四个字。
屿川哥亲启。
办公室又静了。
叶小鹿盯着那四个字,手指在账本边上敲了两下。
“亲启。”
江进步恨不得钻进柜子。
“我发誓,我没看内容。”
老陈在门口打水没走远,听见这俩字,水都没接满。
江屿川接过信。
他没拆。
叶小鹿坐回椅子上,翻开账本。
“江县长怎么不看?万一人家写了什么要紧事。”
江屿川捏着信封。
“你想让我看?”
叶小鹿抬笔。
“公民通信自由,我没资格管。”
江屿川看了她几秒。
然后,当着满办公室人的面,把信从中间撕开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粉色信封和里面的信纸碎成几片。
江进步张了张嘴。
“县长,这,不看看?”
江屿川把碎纸扔进废纸篓。
“不用。”
叶小鹿的笔尖停在账面上。
江屿川拍了拍手上的纸屑。
“跟工作无关,没必要占公家的桌子。”
江进步立刻接话。
“对,占地方,尤其这颜色,影响革命办公。”
老陈端着水回来,认真点头。
“废纸篓也得及时倒,别让不相干的纸压着正事。”
叶小鹿没忍住,低头笑了一下。
她赶紧咳了一声,把账本翻过去。
江屿川看见了。
“笑了?”
“我没笑。”
“账本挡不住。”
“江县长,刚回来就抓文员表情,你父亲恢复得太好了?”
江屿川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。
“恢复得不错,拄拐骂人,嗓门比医生还大。”
“那你还赶回来?”
“县里有事。”
江进步插嘴。
“县里确实有事,运输队那笔账不干净。”
江屿川看向叶小鹿。
“单子给我。”
叶小鹿拿出锁柜钥匙,起身去柜子前开锁。
她弯腰翻文件,帆布兜被椅背勾了一下,里面轻轻响了声。
江屿川扫了一眼。
叶小鹿立刻把兜按住。
“看什么?”
“你兜里有东西。”
“账本,钥匙,铅笔。”
“还有?”
“没有。”
江进步从旁边路过,嘴快。
“叶文员前天说等县长回来管够的那个……”
叶小鹿一脚踩在他鞋尖上。
江进步疼得脸都绿了。
“我闭嘴,我闭嘴。”
江屿川挑眉。
“咖啡?”
叶小鹿把运输队单据拍到他面前。
“先看账。”
“看完有?”
“看表现。”
江屿川接过单据,翻了两页。
“永运三号四月换胎,五月又报胎,车号抄得还挺认真。”
叶小鹿坐回去。
“维修队那边我让江进步问了,说是队长亲自签的。”
江进步揉着鞋尖。
“签名是杨大胜,我去问,他说司机跑长途磨损大。”
江屿川翻到发票页。
“这车五月没跑长途。”
叶小鹿点头。
“运输登记表在这儿,五月二十三到二十七,永运三号停在县仓库。”
江屿川抬头。
“你已经对过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等我回来干什么?”
叶小鹿把另一张纸推过去。
“等你签字抓人,你不在,我怕有人嚷嚷我一个文员越权。”
江进步拍桌。
“谁敢嚷嚷?我替你嚷回去。”
叶小鹿看他。
“你先把鞋尖疼忍过去。”
江进步立刻坐下。
江屿川拿起钢笔。
“写调查通知,下午去运输队。”
叶小鹿把纸递给他。
“已经写好了,就差你签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。
叶小鹿坐得端正。
“怎么?字不好看?”
“好看。”
她耳根热了。
“江县长,签字别夸字。”
江屿川签完名,把通知递给江进步。
“送给纪检老周,下午两点一起过去。”
江进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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