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川把一份材料放到江进步怀里。
“你明天带结案报告去油印室。”
江进步低头看材料,肩膀塌了下去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叶小鹿接过请假条,眼里压不住笑。
“谢谢江县长。”
江屿川扫了眼她的兜口。
“钱票收好,路上别露财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别跟人吵起来就往前冲。”
叶小鹿把请假条叠好,塞进帆布兜。
“买缝纫机,又不是抓特务。”
江进步小声接话。
“那也说不准,叶文员买东西都能买出案子。”
叶小鹿瞪他。
“江秘书,今晚结案报告再加半页思想认识。”
江进步捂住胸口。
“你俩真是一家,不是,真是一条办公室出来的。”
江屿川的笔停了一下。
叶小鹿耳根发热,抓起帆布兜。
“我下班了。”
老陈赶紧让路。
“小叶,明天买回来让咱们开开眼。”
“买回来先给我妈用。”
叶小鹿往门口走。
“谁想开眼,自己挣票去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走到门边,开口喊她。
“叶小鹿。”
她回头。
“嗯?”
“路上慢点。”
叶小鹿抿了抿唇。
“知道了,管得真宽。”
江进步低头看材料,嘴里嘟囔。
“宽是宽,轮到我这儿,就只剩材料宽。”
下班后,叶小鹿推着自行车回到被服厂宿舍。
二楼走廊里飘着煤球炉子的烟味。
东头窗户糊着旧报纸,风一吹,纸角啪嗒啪嗒响。
沈玉兰正坐在下铺边补袜子,针尖在灯下挑着线头。
“小鹿,回来了?”
“妈,别补了。”
叶小鹿把帆布兜往三条腿办公桌上一放,掏出缝纫机票,又把五十块奖金一张张拍在桌面上。
红票子,工业券,缝纫机票,全摊开了。
沈玉兰手里的针停在半空。
“小鹿,这是……”
“奖励。”
叶小鹿坐到她身边,拉过她的手。
“妈,明天你也请假,咱们去百货大楼把机子定下来,再扯点布。”
沈玉兰盯着那张票,手指往前伸了一点,又缩回去。
“这东西太贵重了。”
“贵重才给你用。”
“妈在被服厂踩了半辈子机器,家里哪用得上这么好的?”
“家里用不上,我就天天把衣服划破给你缝。”
沈玉兰抬手拍了她胳膊一下。
“瞎说。”
叶小鹿把钱塞到她手里。
“明天买完机子,咱们再买衣服,买鞋,吃红烧肉。”
沈玉兰捏着钱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你这孩子,钱得攒着。”
“攒着干啥?”
“以后成家……”
叶小鹿立刻起身倒水。
“妈,我去洗脚。”
沈玉兰看着她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“你一提这个就跑。”
“我没跑,我洗脚呢。”
“江县长那件外套,妈已经洗好熨好了。”
叶小鹿端盆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明天不说这个。”
“那后天说。”
“妈!”
沈玉兰低头把票据叠好,手掌在票面上压了压。
“行,明天先买缝纫机。”
第二天一早,沈玉兰穿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拿着请假条去厂办。
叶小鹿在屋里收拾钱票。
刚把帆布兜扣好,走廊外就传来李婶子拖长的嗓门。
“哟,沈玉兰,不上班啦?”
沈玉兰脚步停在门口。
“我请假。”
李婶子端着一盆脏水,靠在自家门框上,眼睛直往叶家门缝里钻。
“请假?得瑟啥呢?”
她把盆往胯边一顶。
“你闺女最近风头大,票子一张张往家拿,怕不是在外头找野男人拿了好处吧?”
沈玉兰脸一下白了。
“李桂枝,你把嘴巴放干净!”
“咋?还不让人说?”
李婶子撇着嘴。
“一个小姑娘天天跟男人混一块,谁知道里头有没有事。”
屋门被推开。
叶小鹿端着洗脚水出来。
李婶子看见她,脖子一缩,嘴上还硬。
“你干啥?”
哗啦一声。
一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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