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副主任脸色一下难看起来。
“你威胁我?”
“谈不上威胁。”
江屿川看着他。
“只是通知你一声。”
叶小鹿侧头看了他一眼,胸口那点憋闷散了些。
这人平时管她管得宽,关键时候倒是真能顶。
她把钢笔又往王副主任面前推了推。
“王副主任,签不签?”
“你们不是最会讲大局吗?”
“人命在大局里,到底算不算数?”
王副主任嘴唇动了半天,一个完整字都没挤出来。
旁边一个市委干部终于低声开口。
“老王,这事还是先查清楚吧。”
“对,三十五只毒桶不是小事。”
“医院证明和送检单也都摆在这儿,不能当没看见。”
王副主任转头盯过去。
“你们什么意思?”
没人接话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里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。
铃声一响,屋里所有人的背脊都绷紧了。
坐在主位上的市委书记伸手接起。
“喂。”
刚听了两句,他脸色就沉下来。
“是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我们马上落实。”
电话挂断后,屋里静得只剩搪瓷杯盖轻轻碰杯沿的声音。
市委书记开口。
“上级刚来电话。”
王副主任的脸一下白了。
市委书记看向江屿川。
“危化品案,必须查到底。”
江进步站在后头,差点没忍住拍手。
叶小鹿也松了口气。
可下一句,又把刚松下来的气氛重新压紧。
市委书记看着江屿川。
“但规矩也要有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内,你们永安县必须拿出能彻底闭环的铁证。”
“毒桶,运输,二厂后勤,化工厂,所有涉案人和物,都要扣死。”
“否则,这件事上面不好交代,市里也不会一直扛着。”
王副主任像抓住救命绳,立刻开口。
“书记,三天太宽了!”
市委书记转头看他。
“你闭嘴。”
王副主任愣在原地。
市委书记拿起桌上的照片,看了一眼。
“老王,你也留下接受调查。”
“事情查清前,不许离开招待所。”
王副主任站起来。
“我?”
“我只是协调工作!”
叶小鹿把那张白纸收回来,慢悠悠折了两下。
“协调到让人喝毒水,王副主任这工作范围挺宽。”
王副主任气得抬手指她。
“你……”
江屿川往前半步。
王副主任那根手指,又硬生生缩了回去。
休会后,走廊里有风从窗缝钻进来。
叶小鹿抱着帆布兜,肩膀总算松了点。
刚才在会议室里,她一份一份往外掏证据,手心早就出了汗。
她不怕王副主任。
她怕那些红手印背后的人等不起。
孩子没了。
病人还躺着。
河里的水还臭着。
三天。
太紧了。
她正琢磨从哪一环再撬开口子,手心忽然被塞了个东西。
她低头一看。
一颗大白兔奶糖。
江屿川站在她身侧,没看旁人。
“刚才甩名单,力道不错。”
叶小鹿捏着糖,心口发烫,嘴上还是不饶人。
“江县长刚才护短接盘也挺快。”
“我不接,等着别人欺负你?”
叶小鹿剥开糖纸,把糖塞进嘴里。
奶味化开,压住了喉咙里那股火气。
“那你下次接得再快点。”
江屿川低头看她。
“还想有下次?”
叶小鹿把糖纸叠好,塞进兜里。
“案子没结,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蹦出来。”
江屿川刚要开口,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江进步满头汗跑上来,帽子都歪了。
“江县长!”
“叶文员!”
“出事了!”
叶小鹿心里一沉。
“哪儿?”
“三河公社!”
江进步喘得话都快断了。
“市二厂的李科长带着钱过去了。”
“正逼许满仓他们签谅解书!”
“说河水正常,流产跟厂里没关系。”
“还带了两个打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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