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队长合上笔录本。
“冯建设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冯主任还想喊,公安已经把手铐扣上。
咔哒一声。
他肩膀塌了下去。
叶小鹿没跟着走。
她转头去了旁边值班室。
值班室里,一个门卫老头缩在炉子边,手里夹着半截旱烟,烟灰快落到裤腿上。
叶小鹿站到桌前。
“昨晚谁来过?”
门卫老头手一抖,烟灰掉了。
“我,我不记得。”
江进步把登记册往桌上一拍。
“你不记得,登记册记得。”
叶小鹿翻开登记册。
翻到昨晚十一点那页时,她手停住了。
纸页右下角少了一块。
撕口很新。
她把册子推到门卫老头面前。
“谁撕的?”
门卫老头脸皱成一团。
“我真没撕。”
“昨晚,昨晚是有个人来过。”
江屿川走进来。
“什么人?”
门卫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赶紧低下去。
“戴黑边眼镜。”
“穿干部装。”
“说话是市里口音。”
“他进门就问冯主任在不在,还让我别记太细。”
叶小鹿拿起那页纸,对着撕口看了看。
“是不是三十多岁,脸窄,左手戴钢笔套?”
门卫老头连连点头。
“对对!”
“他手上夹着个本子,我看见笔套了。”
江进步倒吸一口气。
“这不就是王副主任身边那个秘书?”
叶小鹿把登记册合上。
“他昨晚来给冯主任送信。”
“让冯主任连夜造刘二拐的假账。”
江屿川接过登记册。
“可单凭残页和门卫证词,压不到王副主任头上。”
叶小鹿明白。
王副主任不会坐着等人上门。
他一定会先动。
周队长从外面快步进来,脸色发沉。
“江县长,市委办公厅刚来电话。”
“下午两点,召开紧急协调会。”
“点名让你到场。”
江进步骂了一句。
“这是要反咬。”
江屿川把登记册交给张副局长。
“封存。”
叶小鹿伸手去拿自己的帆布兜。
江屿川按住兜带。
“你也去?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王副主任要骂我小文员,我不去,他骂谁?”
江屿川沉默片刻。
“坐我旁边。”
叶小鹿眨了下眼。
“我又不是去吃席。”
江屿川把帆布兜往她肩上扶正。
“你坐远了,我不放心。”
江进步低头装看地。
张副局长摸了摸鼻子。
周队长转身看向窗外。
叶小鹿耳根发热,故意把兜带扯紧。
“办正事呢,江县长。”
江屿川低头整理袖口。
“我说的也是正事。”
下午两点。
市委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王副主任坐在主位旁边,桌前摆着一摞材料。
他看见江屿川进门,手掌拍在桌上。
“江屿川!”
“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?”
“私自封锁化工厂,越权查市钢铁二厂后勤部,带公安抓走厂里干部。”
“你是县长,不是土皇帝!”
几个市厂领导跟着开口。
“化工厂一停,配套单位都要受影响。”
“春耕物资调拨还要化工原料。”
“市二厂后勤一乱,全市生产都受牵连。”
“永安县不能为了自己那点事,拖全市后腿!”
江进步站在后头,气得脸都涨了。
叶小鹿坐在旁听席,笔尖在本子上点了两下。
这帮人开口闭口大局,闭口开口生产,三河公社的人命在他们嘴里连半个字都不值。
她胸口堵着火。
但她没急着开口。
江屿川坐下,把帽子放在桌边。
“王副主任说我越权。”
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现场照片,啪地放到桌上。
“北坡旧仓库,三十五只毒桶。”
“桶底渗漏,蓝色废液外溢。”
“再晚半天,雨一冲,毒水进沟,顺着地下水走。”
他抬头看向王副主任。
“你嘴里的大局,是准备让我永安县几十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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