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国良脸皮抖了抖。
江屿川这才开口。
“马国良,化工厂排毒已经出了人命。”
他看着马国良,嗓音压低。
“废桶里装的东西要是进村进井,你背不背得起?”
马国良咬着牙。
“我没拉。”
小刘突然哭出声。
“队长,别扛了!”
屋里的人全看过去。
小刘腿软,扑通跪在地上,两手抓着裤腿,手背绷得发紧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
“我真不想死。”
马国良扑过去要拽他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张副局长一步上前,把马国良挡开。
“让他说。”
小刘抖着嘴唇。
“三月十八,三月二十五,还有四月五号,都是半夜出的车。”
“队长说是市里二厂后勤部的协作任务,不能写单。”
“我们拉的是铁桶。”
“桶外头贴着旧麻袋,有的还往外渗水。”
叶小鹿追了一句。
“什么味?”
小刘打了个哆嗦。
“辣嗓子。”
“车厢板都被咬出白印。”
屋里几个司机脸都白了。
叶小鹿继续逼问。
“拉到哪?”
小刘哭得话都断。
“北坡旧仓库。”
江进步抽了口气。
“北坡?”
小刘点头。
“仓库外头有人接。”
“不是咱县的人。”
“有个戴黑边眼镜的,说话市里口音。”
“还给队长塞了一个信封。”
马国良冲过去想踹他。
“你个兔崽子!”
江屿川抬手一拦,马国良撞在他胳膊上,踉跄退了两步。
江屿川压着嗓子。
“铐上。”
张副局长立刻按住马国良。
马国良挣得脸通红。
“我没收钱!”
“那是运输补助!”
叶小鹿冷笑。
“运输补助不入账,半夜塞衣兜?”
“马队长,你们运输队的财务制度真会藏猫腻。”
江进步一拍本子。
“北坡旧仓库,谁的?”
小刘抽噎着说。
“以前是粮站堆草袋的,后来闲了。”
“锁是二厂的人换的。”
“钥匙队长有一把。”
张副局长立刻去摸马国良口袋。
马国良紧夹着胳膊。
“没有!”
叶小鹿的视线落到他棉袄下摆。
“右边内衬。”
张副局长伸手一摸,果然摸出一串钥匙。
其中一把黄铜钥匙缠着黑线。
江进步忍不住竖大拇指。
“叶文员,你眼睛真……”
叶小鹿看他。
江进步马上改口。
“你办事真细。”
江屿川拿过钥匙。
“张副局长,留下两个人封运输队。”
“马国良,小刘分开带走。”
“小刘先保护起来。”
小刘一听保护,哭得更凶。
“江县长,我真没敢开桶。”
“我就开车。”
江屿川看着他。
“你有没有罪,公安会查。”
“现在把你记得的车次,人,时间全写出来。”
小刘连连点头。
叶小鹿已经把油耗册和维修单装进证物袋。
叶小鹿刚把证物袋封好,江屿川已经把北坡旧仓库的钥匙攥进掌心。
他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现在出发。”
江进步愣了下。
“县长,天快黑了。”
张副局长把马国良往公安手里一推。
“黑也得去。”
马国良被铐着,还梗着脖子喊。
“你们去了也白去!”
“旧仓库早空了!”
叶小鹿回头看他。
“你急什么?”
马国良嘴硬。
“我替你们省油!”
叶小鹿把证物袋往江进步怀里一塞。
“江秘书,记上。”
“马队长关心县里汽油,十分可疑。”
江进步立刻低头写。
“记,必须记。”
马国良气得脸都紫了。
“你个小丫头片子别胡说!”
江屿川停下脚步。
屋里一下安静。
马国良嘴唇动了动,声音低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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