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把玻璃瓶拿到灯下。
灯光一照,瓶口那层封蜡清清楚楚。
她开口很稳。
“水样瓶口封蜡有三道划痕,左边两短,右边一长。”
“瓶身贴纸上沾了煤油灯烟灰,不能擦。”
周队长立刻转头。
“记进去。”
旁边公安赶紧低头写。
叶小鹿又拿起录音带。
“录音带纸签右角有缺口,外壳有一道旧磨痕,磁带没有断口。”
她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。
“这是原件。”
罗志成伸手要接。
叶小鹿没松手。
“等写完。”
罗志成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一下不好看了。
江进步蹲在旁边看热闹,嘴里小声嘀咕。
“这比查户口还细。”
叶小鹿头也没抬。
“你以后娶媳妇,媒人要是这么细,你娘少操一半心。”
江进步脖子一缩。
“叶文员,办案呢,别顺手捎带我。”
张副局长从证物袋里取出饭票。
“这是黄三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叶小鹿接过话。
“市钢铁二厂食堂内部饭票,壹角。”
“左下角有油渍,边缘被汗泡软,背面沾黄泥。”
周队长看着她,神色认真了不少。
“小叶同志,你这双眼,不干刑侦都可惜。”
叶小鹿把饭票放回证物袋。
“我不挑活,能把坏人送进去就行。”
清点到录音带时,罗志成拿起笔,刷刷写了几行。
叶小鹿扫了一眼,手直接按住纸面。
“罗干事,你是手抖写错,还是心里另有一本账?”
罗志成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叶小鹿把登记本转过去。
“原件两个字,你写成了复制件。”
屋里气氛一下变了。
江进步脸色一紧。
张副局长也往前靠了一步。
“罗干事,这可不是小错。”
罗志成扯了扯领口。
“笔误。”
叶小鹿看着他。
“笔误好办。”
“改。”
“旁边签更正名,写清时间。”
罗志成没动。
江屿川把自己的钢笔递过去,声音冷淡。
“改。”
周队长也看向罗志成。
“改。”
罗志成这才拿起笔,划掉复制件,重新写上原件,又在旁边签了名。
笔尖在纸上停了两下,墨水洇出一个黑点。
叶小鹿看见了,没放过。
“墨点位置也记上。”
罗志成抬眼。
“这也要记?”
叶小鹿扣上红笔帽。
“证据怕黑手,也怕脏笔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江进步眼睛亮了,凑到张副局长耳边。
“这话能写横幅。”
张副局长瞪他。
“你先把嘴缝上。”
交接足足折腾了半个钟头。
每件证物入箱,贴封条,双方签字,按手印。
罗志成从一开始的不耐烦,到后面连手都不敢随便伸。
周队长亲自把箱扣合上,压好封条。
“江县长,张副局长,证物由我们带回市局。”
“县证物室留下两名市局同志,和县公安一起守。”
江屿川点头。
“辛苦。”
叶小鹿刚想把登记本收起来,江屿川忽然握住她手腕,把人带到火盆旁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叶小鹿往回缩。
“江县长,市局还在呢。”
江屿川把热茶塞到她手里。
“他们看证据,我看你。”
周队长低头整理封箱绳,嘴角压了压。
江进步刚喝一口搪瓷缸里的水,差点呛到灯罩上。
“咳,咳咳……”
叶小鹿耳根热了,赶紧捧住茶缸。
“我没冻着。”
江屿川看她一眼。
“嘴硬不能当棉袄。”
罗志成站在旁边,脸色更难看了。
周队长安排两辆车连夜去市钢铁二厂,又点了两个人留下守县里证物室。
叶小鹿靠近江屿川,压低声音。
“李干事听见车声,今晚睡不住。”
江屿川转头吩咐张副局长。
“招待所外松内紧,电话机旁放人。”
“等他说出上线再动。”
张副局长立刻明白。
“我去布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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