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抬头。
江屿川站在桌边,另一只手按着口供。
“永安县化工厂排毒案,牵出市钢铁二厂后勤部买凶抢夺证物。”
“人抓到了。”
“口供,饭票,水样,录音,都在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男声,听不清字。
江屿川继续说。
“我申请市公安局异地用警。”
“封查市钢铁二厂后勤部,控制冯主任,调取王副主任办公室通话记录。”
张副局长的背一下挺直。
江进步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叶小鹿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一夜的风都停在窗外。
江屿川听了一会儿。
“是,我担责。”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毒水瓶。
“出了人命,丢了证物,才叫不稳。”
“现在抓人,是把烂肉剜出来。”
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。
江屿川应下。
“明白。”
“我等市局同志到。”
电话挂上。
张副局长立刻问。
“怎么说?”
江屿川把话筒放回去。
“市局半夜出发,先控二厂后勤部。”
“王副主任那边,老首长亲自给市委打电话。”
江进步喃喃。
“市里今晚睡不成了。”
叶小鹿把录音带推到江屿川面前。
“睡不成才好。”
“吃着黑心饭的人,枕头太软,容易忘事。”
张副局长把口供收好。
“我回局里提人。”
“黄三和瘦猴分开押,别让人灭口。”
江屿川点头。
“带两个人守县政府证物室。”
叶小鹿补了一句。
“李干事也别放松。”
张副局长看她。
“他在招待所?”
江进步忙说。
“便衣盯着呢。”
“刚才传话,他在屋里转圈,水都喝了三壶。”
叶小鹿轻笑。
“那就再让他喝一会儿。”
“市局抓到冯主任前,他不能惊。”
张副局长明白了。
“懂。”
“鱼线不能提前断。”
人陆续出去。
办公室里只剩江屿川和叶小鹿。
煤油灯芯烧短了一截,火苗贴着玻璃罩跳了跳。
叶小鹿低头解外套扣子。
“还你。”
江屿川站到她面前,抬手把她刚解开的扣子又扣回去。
叶小鹿手停住。
“江县长?”
江屿川替她把领口理齐。
指腹碰过她下巴旁边的衣料,很快收回。
“穿回去。”
“我家有棉袄。”
“现在外头有风。”
“这衣服太大,回去我妈又要问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。
“正好。”
叶小鹿眼皮跳了跳。
“正好什么?”
“正好让沈姨知道,你今晚又拿自己做饵。”
叶小鹿立刻抬手挡住外套领子。
“江屿川,你这人怎么还告家长?”
江屿川看着她,半晌没说话。
叶小鹿被他看得气势短了半截,手指拨了一下袖口。
“我真没事。”
江屿川开口。
“黄三有刀。”
“我有电棍。”
“瘦猴堵后路。”
“我有喷雾。”
“要是还有第三个人呢?”
叶小鹿张了张嘴,没立刻回上来。
江屿川往前靠近半步。
声音压在两人之间。
“叶小鹿。”
“下回再敢拿自己当饵,我就把你拴在我办公桌边,哪也不许去。”
叶小鹿耳根烧起来,嘴上却不肯服软。
“江县长,你这是非法拘人。”
“你可以写检讨告我。”
“我写得可快。”
“我批得更快。”
叶小鹿被噎住,抬头瞪他。
江屿川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那点紧绷才慢慢松开。
“我批得更快。”
叶小鹿瞪着江屿川,刚想怼回去,院外忽然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。
门板被敲了两下。
江进步探进半个脑袋,额头上还沾着夜露。
“县长,市局到了。”
叶小鹿手指一停,立刻把江屿川的外套往身上裹紧。
“鱼来了。”
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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