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川脱下自己的外套,往叶小鹿肩上一罩,领子拢得严严实实。
叶小鹿鼻尖碰到衣料,烟草味混着夜风钻进来。
她手指摸到衣襟边,攥了一下。
“我不冷。”
“穿着。”
江屿川只丢了两个字,转身看向张副局长。
张副局长也赶来了,鞋上带泥,腰间皮带扣都没来得及扣正。
“江县长,人抓着了。”
江屿川指着黄三和瘦猴。
“连夜审。”
张副局长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江屿川看着黄三。
“刀带出来了,包也抢了。”
“背后的人,别想洗干净。”
黄三肩膀一抖。
“我就是财迷心窍……”
江屿川往前走了半步。
黄三立刻缩脖子。
张副局长招手。
“带走,别让他在这儿现编。”
两个公安把黄三架起来。
黄三脚还拖着地,嘴里嚷嚷。
“我说,我说还不行吗?”
“别再拿那黑棍子杵我!”
叶小鹿低头把电棍收回兜里。
“晚了。”
“进了局子再说,那里灯亮,纸也够。”
江进步站到旁边,偷偷离江屿川远了半步。
他看得出来,县长这会儿的火,跟开会压场子的火不一样。
叶文员被人堵在巷子里,县长整个人都绷着。
谁这会儿往前凑,容易被连锅端。
叶小鹿把饭票从江进步本子里抽出来,递给江屿川。
“江县长,别只顾着生气,看这个。”
江屿川接过饭票。
纸票在他掌心铺开,红字被手电光照得扎眼。
他看了几息,脸色更沉。
“市钢铁二厂。”
叶小鹿点头。
“李干事在县里放话,黄三堵我抢证物,兜里又揣着二厂饭票。”
她抬手把外套领子往下按了点,免得挡住下巴。
“这线从化工厂扯到二厂,又从二厂扯回市里。”
“绕了一圈,自己把绳结打好了。”
江屿川把饭票交给张副局长。
“封存。”
张副局长接过去,放进证物袋。
“我亲自盯。”
叶小鹿看向黄三被拖走的方向。
“他们以为我包里装着水样和录音。”
“说明李干事给的消息,还停在白天。”
江进步反应过来。
“对啊,真证物早换地方了。”
叶小鹿瞥他。
“你声音再大点,隔壁巷子也知道了。”
江进步赶紧捂嘴。
江屿川看她。
“真证物在哪?”
叶小鹿拍了拍空荡不少的帆布兜,眨了下眼。
“安全地方。”
江屿川没立刻说话。
叶小鹿知道他又想起她那些说不清的手段,索性主动岔开。
“回县政府吧。”
“黄三胆子小,张副局长那边一问,八成能吐。”
张副局长冷哼一声。
“八成?”
“刀都拿了,还敢冲政府干部下手。”
“我让他把小时候偷谁家鸡蛋都说出来。”
江进步看了眼黄三被押走的背影。
“那瘦猴呢?”
叶小鹿把旧自行车扶起来,车把歪了一点。
“他眼睛疼,嘴就松。”
“先问他,黄三撑不了多久。”
江屿川伸手接过自行车。
“你坐车。”
“我车怎么办?”
“江进步推。”
江进步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?”
江屿川看他。
“你腿不是挺快?”
江进步立刻闭嘴,接过车把。
“推,我推。”
“为县政府重要干部服务,应该的。”
叶小鹿裹着外套上了吉普。
车门关上时,她从车窗里看见江屿川还站在巷口,跟张副局长交代什么。
路灯照不全他的脸,只能看见他肩线绷着。
她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,心里嘀咕。
气性真大。
可这火,偏偏烧得人心里发暖。
回到县政府时,院里灯还亮着。
传达室老陈趴在窗边,一看见吉普,立刻把蒲扇拿起来,装作扇灰。
“回来了?”
王干事从里头探头。
“叶文员没事吧?”
叶小鹿下车。
“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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