屿川看她一眼。
“站我身后。”
叶小鹿从桌上抽起证据清单,塞到他手里。
“我站你身后,但嘴不一定闭上。”
江进步在门口噎了一下。
“叶文员,市局的人还没进门呢,你这刀就磨上了?”
“少贫。”
叶小鹿拎起帆布兜,顺手把桌上的茶缸往旁边挪了半寸。
“半夜来的鱼,鳞片上多半带泥。”
江屿川没拦她,只把清单折好,放进文件夹里。
“江进步,去叫张副局长。”
“已经在后院等着了。”
江进步忙让开路。
后院的煤油灯重新点亮,灯罩里蒙着一圈黑灰。
两张办公桌拼在一起,桌面铺了旧报纸,旁边摆着证物箱。
市局周队长带着三个人进来。
周队长四十来岁,肩膀宽,帽檐压得正。
进门后,他先朝江屿川伸手。
“江县长,路上耽误了点。”
江屿川同他握了一下。
“人证物证都在。”
“辛苦周队长半夜跑一趟。”
周队长扫过屋里几人,目光在叶小鹿身上那件男式外套停了片刻,又移开。
“办案不怕夜深,就怕证据断线。”
他身后一个瘦高干事往前迈了半步,眼皮往证物箱上一挑。
“水样,录音,口供,先交我们。”
张副局长刚进门,听见这话,帽子还没摘,眉头先皱起来。
“手续呢?”
瘦高干事笑了一声,手已经搭到证物箱边上。
“半夜办案,哪来那么多讲究?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没讲究,就容易丢命。”
屋里静了半拍。
瘦高干事转脸看她。
“小同志,你懂不懂市局办案?”
叶小鹿把登记本推过去,又把红印泥往他面前一放。
“我不懂市局,我懂证据。”
她指着本子上的空格。
“封条编号,接收人,时间,箱号,在场人,一个少了,谁拿谁负责。”
瘦高干事脸拉下来。
“你这意思,是怕我们市局把东西弄丢?”
叶小鹿看着他。
“罗干事,东西丢不丢我不知道,但谁不愿意写名字,我就先记谁。”
罗干事眼皮一跳。
“你认识我?”
江进步插了一嘴。
“你胸前证件挂着呢,字比你脸还大。”
张副局长咳了一声,差点没绷住。
周队长拿起登记本,看了两行,点头。
“按她说的办。”
罗干事嘴边那点硬气被堵住,只能拿起钢笔。
他在接收人那栏写了一个罗字。
叶小鹿红笔一圈。
“全名。”
罗干事把笔往桌上一拍。
“你审我?”
江屿川把文件夹放到桌面上。
“她负责本案材料。”
“她问的,就是县政府问的。”
罗干事看向周队长。
周队长没替他说话,只拧开自己的钢笔。
“全名。”
罗干事脸皮抽了抽,重新低头补上三个字。
罗志成。
旁边两个市局公安互相看了看,手里的烟都没敢点。
叶小鹿拿过证物清单。
“开始复核。”
罗志成皱眉。
“直接合箱带走就行,市局有检验室。”
叶小鹿按住清单,视线落在证物箱封条上。
“县里也有眼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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