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进步小声嘀咕。
“这俩人说话,比我娘送我出远门还细。”
叶小鹿扭头。
“江秘书,你娘要是听见你这么说,今晚能追着你打半条街。”
江进步闭嘴。
傍晚,县政府下班铃响。
叶小鹿骑着一辆借来的旧自行车出了大门,车铃坏了,一路叮当不响。
她把帆布兜斜挎在身前,故意用胳膊护着。
后头拐角处,江进步探出半张脸。
“县长,咱真不跟近点?”
江屿川站在墙影里。
“离远。”
江进步急得鼻尖冒汗。
“可她一个女同志。”
江屿川没应。
他手按在枪套上,手背绷得发紧。
江进步偷偷看他一眼,又赶紧把头转回去。
县长这哪是放心。
分明是把火全憋在肚子里。
叶小鹿骑到被服厂东边的小路时,天已经暗了。
白杨树叶被风刮得乱响。
前面那条巷子窄,平时抄近路的人少。
她故意慢了下来。
身后车轮声也跟着慢。
叶小鹿捏着车把,心里冷哼。
来了。
她刚拐进去,两辆自行车就蹿出来。
一辆横在前头。
一辆堵在后头。
花格衬衫的黄三从车上跳下来,头发被风吹得乱,手里捏着把弹簧刀,刀尖一弹,咔哒响了一声。
“叶文员,是吧?”
叶小鹿捏紧车把。
“你们干什么?”
黄三咧开嘴。
“包留下,人可以滚。”
“别逼哥哥动刀。”
另一个瘦猴蹬着车靠近,堵住她后路。
“快点。”
“政府机密,抢了要枪毙的!”
叶小鹿抱住帆布兜,嗓子故意发抖。
黄三呸了一口。
“老子抢的就是机密。”
他上来一把扯住帆布兜。
叶小鹿往后躲,手却松得很顺。
黄三用力过头,差点坐到地上。
帆布兜到了他手里。
他得意地抬了抬下巴。
“这不就行了?”
瘦猴催他。
“快看看。”
黄三把兜口一扒。
里面塞得满满当当。
没有录音机。
没有口供。
全是废旧报纸。
最底下还压着两块砖头。
黄三脸上那点得意垮了。
“妈的!”
“你耍老子!”
叶小鹿站在自行车旁,把袖口往上挽了挽。
“我不光耍你。”
“我还嫌你笨。”
黄三脸涨成猪肝色,举刀就扑。
“臭娘们!”
叶小鹿手往衣兜里一探。
下一秒,黑色电棍被她握在手里。
旧布缠着外壳,黄三根本没看出是什么。
他刀尖刚到半路,叶小鹿侧身避开,电棍狠狠杵在他肚子上。
开关一按。
噼啪声响起。
黄三整个身子绷住,喉咙里挤出半截怪声。
刀掉在地上。
人直挺挺栽下去,两条腿还抽了两下。
瘦猴吓得脸白,转身就去蹬车。
“鬼啊!”
叶小鹿反手摸出防身喷雾,对准他的脸一按。
“鬼你大爷。”
辣水糊了瘦猴满脸。
他惨叫着从自行车上摔下来,在泥坑里翻滚。
“眼睛!”
“我的眼睛!”
叶小鹿走过去,抬脚踩住他胸口。
瘦猴两只手乱抓,被她一脚踩老实。
她弯腰,声音压得冷。
“抢姑奶奶的包?”
“你也不打听打听,上一个抢我的,现在在哪蹲着呢。”
瘦猴被她踩得气都岔了,满脸辣水,眼泪鼻涕糊到下巴上。
“姑奶奶,姑奶奶,我错了,我就是跑腿的。”
叶小鹿鞋尖往他胸口上点了点。
“跑腿还带刀?”
“你这腿挺有出息,专往公安局门口跑。”
巷子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车闸声。
紧接着,几道脚步踩着碎石冲进来。
“叶文员!”
江进步带着两名公安拐进巷口。
他手电筒一照,就看见地上一个抱肚子抽抽,一个捂眼睛打滚,脚底差点打滑。
“你这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收拾得也太利索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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