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副局长冷着脸。
“赵金彪,涉嫌贪污,挪用职工工资,倒卖国家物资,跟我们走。”
手铐合上的那一刻,赵金彪松了一口气。
可他刚被架起来,又听见江屿川开口。
“即刻免去赵金彪钢铁厂厂长职务。”
院里静了下来。
江屿川站在台阶上,衣袖沾了点灰。
他抬手拍掉。
“钢铁厂财务马上对接县政府,我会上报,再调新的管理人员来。”
“工人的粮和钱,今天下午原封不动发到每个人手里。”
老师傅抬头。
“粮在哪?”
叶小鹿朝院门外一指。
几辆板车正从外头推过来。
麻袋码得整整齐齐。
江进步站在车边,喊得嗓子都哑了。
“钢铁厂各车间排队登记!”
“按户按人领!”
老师傅看着麻袋上的白面,眼眶一下红了。
他转身冲江屿川弯腰。
“江县长,刚才我们急眼了。”
江屿川走下台阶,把他扶住。
“你们没错。”
叶小鹿在旁边接话。
“饭碗被人偷了,谁都急。”
老师傅抹了把脸。
“叶文员,刚才你念账,念得好。”
叶小鹿把登记本递给江进步。
“那就别夸了,先领粮。”
“夸人不顶饿。”
人群里笑声起了一片。
掌声跟着响起来。
赵金彪被押出大院时,听见工人欢呼,脸上的肥肉抖得厉害。
“我省里有人……”
张副局长把他往车里一塞。
“你省里的人刚来电话,说坚决切割,绝不姑息。”
赵金彪整个人瘫在车座上。
“他,他不管我了?”
叶小鹿从车边经过,停了一下。
“赵厂长,肉吃多了,骨头就软。”
“靠山一抽梯子,摔得比谁都响。”
车门砰地关上。
钢铁厂的事长了腿。
夜还没深,县政府后院就堵了三辆牛车。
罐头厂厂长裹着棉袄,坐在车辕上打哆嗦。
棉纺厂厂长抱着账包,见老陈出来,赶紧下车。
“陈同志,我们补缴。”
老陈看着车上的罐头,布匹,还有一摞现金单据,乐得胡子都翘了。
“这会儿想起补缴了?”
罐头厂厂长搓着手。
“我们厂困难归困难,可不能给县里添乱。”
棉纺厂厂长赶紧跟上。
“对,对,江县长忙春耕,我们得主动。”
老陈拿起算盘。
“主动好。”
“主动省得叶文员亲自去。”
两个厂长脸色同时变了。
“别别别。”
“我们自己交,连夜交。”
江进步在旁边点货,点得手腕发酸。
“陈叔,这物资也太多了。”
老陈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。
“江县长这一巴掌,把县里的穷病都打通了。”
次日,县长办公室。
叶小鹿把一沓结清回执放到桌上。
“钢铁厂,罐头厂,棉纺厂,化肥厂。”
“欠款余款,物资抵扣,全都签字按手印了。”
江屿川翻了翻。
“辛苦。”
“辛苦的是老陈和江进步。”
叶小鹿坐到椅子上,揉了揉肩。
“江秘书昨晚点罐头,点到看见铁皮盒子就想吐。”
门外,江进步探头。
“叶文员,我听见了。”
叶小鹿看他。
“听见就进来拿材料。”
江进步立刻把头缩回去。
“不听了。”
江屿川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票,推到她面前。
叶小鹿低头一看,眼睛亮了。
女式小皮鞋票。
“哪来的?”
“市里缴获物资里分下来的奖励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。
“这回抓二厂线,查钢铁厂,你有功。”
叶小鹿把票拿起来,对着窗光看了看。
“进口女式小皮鞋?”
“嗯。”
她立刻揣进口袋,动作快得江屿川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。
“感谢组织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。
“只谢组织?”
叶小鹿咳了一声。
“也感谢江县长。”
“怎么谢?”
叶小鹿抬头看他,嘴比脑子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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