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比谁都大。
“江县长,三天到了!”
他抬手指着楼门。
“你说砸锅卖铁也发粮发钱。”
“粮呢?钱呢?”
工人们这回没喊。
所有人都看着台阶。
老师傅也在人群里,脸上的皱纹比前几天更深。
“江县长,我们等你一句话。”
江屿川从楼里走出来。
叶小鹿跟在他身后,手里抱着厚厚一本账。
赵金彪一看见她,眼皮就跳。
“姓叶的小娘们,又是你?”
叶小鹿把账本往桌上一拍。
“我是县政府的干部,在这不正常吗?倒是你,赵厂长,干什么来了?”
赵金彪被这句话噎得不上不下。
叶小鹿看着他。
“噢,不会是找粮食吧?”
听到这句,赵金彪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叶小鹿把三张存折抽出来,摊在桌上。
“意思是,大伙四月工资在你这三张存折里睡得挺香。”
院里一下乱了。
“啥?”
“工资在他那儿?”
“赵厂长,你说清楚!”
叶小鹿翻开账本,声音清清楚楚传到院子里。
“截留钢铁厂职工口粮,白面六千斤。”
“倒卖厂内钢管,获利一千二百元。”
“挪用四月工资款,存入私人账户。”
赵金彪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栽赃!”
他指着叶小鹿,嗓子都劈了。
“你一个小文员,敢做局害我?”
叶小鹿把存折往他面前推。
“存折上写的是我的名?”
赵金彪急了。
“有人偷我东西!”
“哦。”
叶小鹿点头。
“你承认这些东西是你的了?”
人群里立刻炸出骂声。
“狗日的赵金彪!”
“拿我们老小的命换钱?”
“你还是不是人!”
赵金彪往后退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
院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张副局长押着保卫科长进来。
保卫科长头发乱着,裤腿上沾着泥,进院就跪下了。
“厂长,我扛不住了。”
赵金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。
“你胡说啥!”
保卫科长哭丧着脸。
“是你让我把口粮锁在后院仓库,还让我放狼狗看着。”
“也是你让我告诉财务科,说县里封账。”
“厂长,我家里上有老娘,下有三岁的孩子,我不替你背这个锅。”
赵金彪扑过去要踹他,被公安拦住。
“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”
保卫科长抱着头喊。
“厂长,账本都在,人家都查到了,你还装啥啊!”
工人们终于炸了。
老师傅第一个冲上来,抓住赵金彪衣领。
“我孙子饿得啃玉米芯,你把白面锁仓库?”
赵金彪挣扎。
“老梁,你听我说!”
“说你娘!”
老师傅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后头几十双长满老茧的手涌上来。
有人扯他衣裳,有人薅他头发,有人拿拳头砸他肚子。
赵金彪在地上滚,鼻血糊了一脸。
“公安同志救命!”
“抓我,快抓我!”
“别打了,我认,我认!”
王干事站在窗边,茶缸盖子都掉了。
“我的乖乖。”
老陈站在他旁边。
“又长见识了?”
王干事咽了口唾沫。
“江县长和叶文员这哪是查账,这是借刀杀猪啊。”
老陈瞥他。
“这话你敢大点声说?”
王干事把头摇成拨浪鼓。
张副局长带人挤进人群,把赵金彪护出来。
赵金彪一看见手铐,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“铐我,快铐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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