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出来有永安县的份,记得还回来。”
孙组长一愣。
随即笑了。
“你倒会给县里算账。”
叶小鹿抬起下巴。
“穷县过日子,一分钱都不能让蛀虫嚼碎了咽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。
眼底那点压了许久的寒意终于散开,换成一股要动刀清账的利落劲。
他转身望向邮局外沉下来的天。
“春耕保住了。”
叶小鹿站到他旁边。
“然后呢?”
江屿川把帽檐往下压了压。
“接下来,该给县里那几家大厂切切烂肉了。”
江屿川把钢铁二厂的供词合上,指背在桌面敲了两下。
叶小鹿端着茶缸,靠在桌角边。
“赵金彪上回交钱交钢材,脸拉得比驴还长。”
“二厂后勤口一出事,他肯定坐不住。”
江进步抱着卷宗站在旁边,眼睛一亮。
“县长,先查钢铁厂?”
江屿川抬眼。
“明天去钢铁厂,盘点四月财务。”
江进步立刻点头。
“我这就去传话。”
叶小鹿把茶缸放下。
“传话归传话,别传得太干净。”
江进步脚步一停。
“啥意思?”
叶小鹿拿笔帽点了点桌边。
“赵金彪这人,脾气冲,心眼窄,还最爱拿工人当盾牌。”
“你让他知道县里要查四月账,他不会老实坐着等。”
江屿川看向她。
“你觉得他会动工人工资?”
“他敢。”
叶小鹿翻开桌上的账册,指尖点在其中一行。
“钢铁厂四月赶过一批农具件,账面上有钱。”
“可工人到现在还没全领工资,口粮也拖了两回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钱去哪了?”
江进步听得后背发冷。
“他不会真把工人的口粮压了吧?”
叶小鹿冷笑一声。
“他上次敢把酒局摆成鸿门宴,就敢把饭碗扣到别人头上。”
江屿川把钢笔放进笔筒。
“那就让他动。”
江进步愣住。
“让他动?”
江屿川起身,拿起帽子。
“蛇不出洞,账本不会自己长腿跑出来。”
叶小鹿接得顺口。
“他敢压粮,就一定有地方藏。”
江进步看着两人一唱一和,嘴角抽了抽。
“我发现你俩现在说话,我得多长半个脑子才跟得上。”
叶小鹿扫他一眼。
“你先把自己那一个脑子用明白。”
江进步:“……”
行。
这话杀伤力不大,扎心是真扎心。
钢铁厂厂长办公室里,茶杯碎了一地。
赵金彪一脚踹翻脚边的痰盂,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“查老子?”
财务科长站在门边,手里的账夹抱得紧紧的。
“厂长,县政府那边传话,说是明天来盘点四月财务。”
“盘他娘的点!”
赵金彪抓起桌上的烟盒砸过去。
“二厂那帮废物被端了,姓江的就以为能把手伸到我锅里?”
财务科长避不开,烟盒打在肩上,又掉到地上。
他弯腰捡也不是,不捡也不是。
“厂长,那工人工资……”
赵金彪一巴掌拍在椅背上。
“压下。”
财务科长脸色变了。
“厂长,明天就是发口粮的日子。”
“再压,工人家里真要闹。”
赵金彪眯起眼。
“闹才好。”
财务科长嘴唇动了动。
“这事要是闹到县政府……”
“我就要他们闹到县政府。”
赵金彪往前一站,肚子顶得办公桌都往后挪了半寸。
“你去通知各车间,就说县里查账封账,工资发不了,口粮也提不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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