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。
孙组长推门进来。
他没等人招呼,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他年纪比江屿川大一截,脸上疲色很重,眼睛却清亮。
茶缸往桌上一放,他吹了吹浮在上头的茶叶。
“江县长,狐狸急了。”
江屿川把烟盒推过去。
“孙老也是明白人,咱们就别绕圈子了。”
“市里哪家厂的鬼。”
孙组长夹烟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看了眼叶小鹿,又看了看江进步。
“这话出了这间屋,谁都别认。”
江进步立刻站直。
“我嘴严。”
叶小鹿补了一句。
“他嘴严不严另说,腿跑得挺快,能送信。”
江进步委屈地看她。
“叶文员,咱能不能别老拿我开刀?”
孙组长被逗得扯了下嘴角。
可笑意很快就收了回去。
“市钢铁二厂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江屿川把烟拿起来,却没点。
“后勤部。”
孙组长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查到这步了?”
“猜的。”
江屿川把烟放下。
“刘建业能在县里安插身份,能调动粮库,供电所,邮局的人,靠个人没这个本事。”
“市里能给他兜档案,能递风声,还能拿物资养下面人。”
“后勤口最方便。”
孙组长把茶缸盖子扣上。
“二厂后勤部这些年账不干净。”
“钢材,煤票,劳保胶鞋,油料,全有洞。”
叶小鹿看向桌上那只胶鞋。
“工矿防滑底,二厂发的。”
“对。”
孙组长说。
“这批鞋去年冬天发过一批,外头不多见。”
“刘干事就是调查组里那只眼睛。”
“他跟刘建业不是亲戚,可两人都吃二厂那口饭。”
江进步听得后脖颈发凉。
“市里派来查案的调查员,自己给窝案放风。”
“这也太黑了吧。”
孙组长苦笑一下。
“我带组下来时,就觉得不对。”
“我们还没进永安县,刘建业就像知道行程一样,提前出现在档案科。”
叶小鹿接话。
“刘干事在调查组里盯着你。”
“你查到哪,他就往外递到哪。”
孙组长点头。
“所以我白天没拦他盘问你。”
江进步一愣。
“孙组长,您故意的?”
孙组长看向叶小鹿。
“叶同志胆子大,脑子也快。”
“我想看看,刘干事急不急。”
叶小鹿抱着胳膊。
“孙组长,您拿我当诱饵,也不提前打个招呼?”
孙组长老脸一热。
“这事是我欠考虑。”
江屿川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再有这种欠考虑,孙老提前跟我说。”
孙组长摸了摸鼻子。
“江县长护人护得挺紧。”
叶小鹿耳尖一热,端起茶缸假装喝水。
江进步低头盯鞋。
他现在就是一根木头。
什么都没听见。
江屿川没接这句,只把卷宗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说正事。”
“刘干事现在以为鞋落在我们手里,明早一定会找二厂通气。”
叶小鹿放下茶缸。
“电话。”
江屿川点头。
“县邮局。”
孙组长皱眉。
“他不一定去邮局,可能发电报。”
叶小鹿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“他现在慌,电报要写字,留底,还得等。”
“他会抢电话,直接报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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