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进步正蹲在门口系鞋带,鞋带快被他系成死结。
“县长,我路过。”
叶小鹿从他旁边走过。
“你这路过得挺矮。”
江进步尴尬地站起来。
“张副局长让问,刘建业那间宿舍搜不搜?”
江屿川脸色恢复了公事上的冷。
“搜,档案柜,床板,煤炉灰,全查。”
叶小鹿脚步一停。
“还有水房。”
江进步看她。
“水房?”
“刘建业手上沾了粉,早上肯定洗过,他要是发现洗不掉,可能会把擦手的毛巾或者肥皂处理掉,水房排水口,垃圾桶,都别漏。”
江屿川看了她一眼。
“听见了?”
江进步点头。
“听见了,我这就去。”
他跑出去没多久,走廊尽头传来喊声。
“江县长!搜到了!”
张副局长亲自拎着一个湿漉漉的布包跑上楼,脸色难看。
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张半烂的县城手绘图,还有几页写满符号的薄纸。
叶小鹿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。
“这不是准备栽给我的联络图。”
江屿川问。
“为什么?”
她指着纸角一个小小的红点。
“这上头标的是县粮库,广播站,供电所,还有县政府电话总机,刘建业要找的人不是我。”
张副局长抓紧布包。
“那是谁?”
叶小鹿抬头,看向走廊外头。
外面大喇叭正滋啦响了两声,随即传出一道陌生的男声。
【全县各单位注意,电话总机临时故障,请各科室暂勿外拨。】
江屿川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。
听筒里,只剩空荡荡的杂音。
叶小鹿心口一沉。
“他还有同伙。”
张副局长抓着听筒,指头压在话筒线上,话筒里只有沙沙的杂音。
“电话盲音。”
他抬头,嗓子发紧。
“邮局总机被人剪了。”
屋里几个人都没动。
窗外的大喇叭滋啦两声,那道陌生男声又响了一遍。
【全县各单位注意,电话总机临时故障,请各科室暂勿外拨。】
叶小鹿听得太阳穴突突跳。
“这不是故障。”
江屿川已经拿起桌上的县城图,手掌往上面一按。
“粮库,供电所,广播站,邮局。”
张副局长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刘建业那张图上圈了这几个点。”
江进步脸都白了。
“他们要同时动手?”
叶小鹿把帆布兜往肩上一甩。
“不是要,是已经动了。”
江屿川抬头。
“张局,你带人去邮局总机室,江进步,去广播站,盯住播音台和线路。”
江进步急了。
“那粮库呢?”
“我去。”
江屿川把抽屉拉开,取出一把配枪别到腰后。
叶小鹿已经往门口走。
“我去供电所。”
“站住。”
江屿川一步过去,手扣住她手腕。
“你留在办公室,把门锁上。”
叶小鹿转头看他。
“供电所在城郊,电话断了,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人要过去,你现在派人跑过去,电线杆子都能烧成柴火。”
“城郊太偏。”
江屿川手上力气加重。
“你遇到人怎么脱身?”
“骑车最快。”
叶小鹿看着他,语速很快。
“敌特打的就是时间差,他们切电话,就是不让人互相报信,你让我坐在这里等消息,等来的只会是全县停电。”
江进步在旁边跺脚。
“县长,要不我去供电所?”
叶小鹿瞥他。
“你车骑得过我?”
江进步嘴张了张。
“这时候还比骑车?”
“命都在路上,你慢一脚,人就少一条活路。”
叶小鹿把手往回抽。
“江县长,别耽误。”
江屿川盯着她,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走廊里有人跑过,脚步乱成一团。
张副局长已经冲到门口,又回头喊。
“江县长,邮局那边我带两个人去,粮库你小心。”
江屿川没应。
他从腰后拔出枪,啪地放进叶小鹿掌心。
屋里一下没声了。
叶小鹿低头看着那把枪,手指收紧。
江进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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