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手指在茶缸底部蹭了一下。
动作很快。
叶小鹿靠着桌角,看着他把茶缸翻过来,又放回原位。
“现在看清了?”
刘建业把手背到身后。
“看清了。”
他带着人出了门。
走廊里围着的人立刻散开。
王干事跑得最快,茶水撒了半袖子。
江进步把门关上,转身就骂。
“这人有病吧?废品站都过去几个月了,他这时候来扣敌特帽子?”
叶小鹿没接话。
她拿起茶缸,指腹从底下一摸。
一道细得扎手的划痕,藏在缸底边缘。
如果不是特意摸,根本看不出来。
江进步凑过去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叶小鹿把茶缸放回桌上。
“刘科长手挺欠。”
江屿川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划的?”
叶小鹿把茶缸转了半圈。
“不是乱划,长短点线,像电报码。”
江进步脸都绿了。
“他想栽你?”
叶小鹿笑了一下,把茶缸往桌上一扣。
“栽得挺省料,一道痕就想换我一顶敌特帽子。”
江屿川脸色沉下去。
“茶缸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叶小鹿。”
她把茶缸抱进怀里。
“现在给你,他最多说我心虚毁证。”
她抬眼。
“留着,才好看他下一步怎么演。”
江屿川盯着她。
“你想钓他?”
叶小鹿下巴一抬。
“鱼都把钩塞我手里了,我不甩两下,对不起他这趟腿。”
江进步急得在旁边转圈。
“可敌特案不是闹着玩的,万一他找人半夜来塞东西呢?”
叶小鹿把抽屉合上。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江屿川的脸更沉了。
“你准备一个人等?”
叶小鹿看着他,语气放轻。
“江县长,你教我的,官面上的事,用官面的刀。”
江屿川没说话。
她又拍了拍桌沿。
“可刀要出鞘,总得有人把刀柄递过去。”
外头风吹动窗纸。
茶缸底下那道细痕藏在阴影里,细得扎眼。
江屿川伸手,按住她的文件夹。
“可以钓。”
叶小鹿刚要点头,就听见他补了一句。
“但这回,钩子我来守。”
天擦黑的时候,县政府大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。
走廊灯一盏一盏暗下来,只有县长办公室还亮着。
江屿川坐在里屋看文件。
江进步抱着茶缸蹲在门口,时不时往叶小鹿那边瞄一眼。
叶小鹿趴在桌上写材料。
写到一半,她忽然抬头。
“江秘书,你再看,我收你看守费。”
江进步赶紧把脑袋缩回去。
“县长让我守着你。”
“你那叫守吗?”
叶小鹿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叫墙角长蘑菇。”
江进步一脸委屈。
“我也想动啊,可县长说了,你今晚不准单独留下。”
里屋传来江屿川的声音。
“她要是乱来,你负责喊人。”
叶小鹿放下笔。
“我就在办公室写材料,能怎么乱来?”
江屿川从文件后抬眼。
“你问我?”
叶小鹿把话咽了回去。
行吧。
她乱来的次数,是有点多。
外头忽然有人敲门。
老陈探进来半个身子。
“江县长,供电所刚来电话,说西楼线路要检修,夜里可能停一阵电。”
江屿川看向叶小鹿。
叶小鹿眨了眨眼。
“挺巧。”
江进步立刻站起来。
“我去问问,是不是刘建业搞的鬼。”
“不用。”
叶小鹿把材料一合。
“越巧越好。”
江屿川把文件压住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叶小鹿从帆布兜里摸出一块旧手绢,慢慢往抽屉把手上擦了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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