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人立刻散了,一个比一个快。
江进步走到叶小鹿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你今天小心点,钢铁厂那边一早来了电话,赵金彪醒了。”
叶小鹿挑眉。
“砸东西了?”
“砸了两个水瓶,一个暖壶。”
“那我心疼他办公室。”
江进步差点笑出声。
“不过他怂了,厂里会计已经带着条子往财务科来了,还拉了两车钢材。”
叶小鹿点头。
“算他识相。”
钢铁厂厂长办公室里。
赵金彪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,脸色黑沉。
会计站在桌前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厂长,条子我真送?”
赵金彪抓起搪瓷缸就想砸,手举到半空,才想起这是屋里最后一个。
他咬着牙,又硬生生放回去。
“不送,你替我去公安局?”
会计声音更小。
“可这笔钱不少,还有钢材。”
赵金彪一听这话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那丫头邪门。”
他揉着脑袋,昨晚桌底下那股酒味好像还在鼻子边转。
“还有江屿川。”
他越想越憋屈。
昨晚那一桌子人,全看见了。
他要是今天敢赖账,明天全县都知道钢铁厂厂长说话不算数。
这回真是赔了面子又赔钱。
赵金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送!”
会计不敢再问,抱着文件就跑。
县政府办公室里。
叶小鹿刚坐下,就看见自己桌上多了个玻璃罐。
罐子擦得干干净净,里面装着澄黄的土蜂蜜。
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,冲温水,养胃。
落款只有一个字。
江。
叶小鹿把纸条捏起来,看了两遍。
里屋传来翻报纸的声音。
她抬头往里看。
江屿川坐在桌后,报纸挡着半张脸,看着一本正经。
叶小鹿抱起罐子走过去。
“江县长,这算工伤慰问?”
江屿川报纸没放下。
“算组织关怀。”
叶小鹿看着怀里的蜂蜜罐,没忍住弯了弯眼。
“组织还挺甜。”
报纸后面安静了一会儿。
江屿川的声音才传出来。
“少贫,早上别喝浓茶。”
叶小鹿把蜂蜜罐往怀里抱紧。
“谢谢组织。”
江进步端着文件进来,刚好撞见这一幕,脚步一歪,差点拐到门框上。
“县长,财务科说钢铁厂款到了,钢材也进库了。”
江屿川这才放下报纸。
“入账。”
叶小鹿立刻翻开本子。
“棉纺厂呢?”
江进步赶紧汇报。
“刘厂长亲自去交钱,走路都带小跑。”
“罐头厂?”
“两千斤罐头到了,仓库门口正排着呢。”
“化肥厂?”
“五吨肥料,已经送春耕调拨点。”
叶小鹿笔尖刷刷写下去。
“不错,昨晚那顿茶没白喝。”
江进步憋着笑。
“那茶确实挺烈。”
江屿川抬眼扫了他一下。
江进步立刻闭嘴,抱着文件装忙。
同一时间,看守所里。
周海全坐在墙边,胡子乱得没法看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探监的人隔着铁栏,把外头的事低声讲完。
“江屿川现在稳了。”
“郑海被抓,赵金彪也服软。”
“县里欠款追回来一大半,春耕物资全续上了。”
周海全嘴唇抖了抖。
“赵金彪都服了?”
“嗯。”
旁边的徐宝山突然笑了一声。
笑完,他又抬手捂住脸。
“完了。”
周海全慢慢靠到墙上,喉咙里挤出三个字。
“叶小鹿。”
探监的人压低声音。
“你们以后别再惦记翻身了。”
周海全没再吭声。
徐宝山把头埋到膝盖里,肩膀一点点塌下去。
槐花香飘进县政府大院的时候,叶小鹿桌上的蜂蜜罐已经下去半罐。
江进步端着搪瓷缸路过,瞄了一眼,忍不住咂嘴。
“叶文员,组织关怀挺耐喝啊。”
叶小鹿把钢笔帽扣上,抬头看他。
“江秘书,你最近话又多了。”
江进步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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