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川弯腰拿起她的帆布兜,又看向江进步。
“你叫司机送你回县政府,把协议送财务科锁进保险柜。”
江进步一愣。
“那您呢?”
“我送她回去。”
“县长,这么晚了,要不还是我送叶文员。”
江屿川抬头。
江进步立刻改口。
“我懂,我现在就走。”
叶小鹿坐在椅子上,听着这俩人一来一回,脸有点热。
“江县长,我能自己骑车。”
“你现在连椅子扶手都靠着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配合酒桌气氛。”
江屿川盯着她。
“叶小鹿。”
她立刻安静。
国营饭店外头,夜风一吹,叶小鹿肩上的外套往下滑了点。
江屿川抬手替她拢好。
动作很轻。
叶小鹿偏了偏头。
“我没那么娇气。”
江屿川推着她的自行车,声音压着火。
“你是不娇气,你是胆大。”
叶小鹿跟在旁边,脚下踩着青石板。
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远处饭店后厨还响着收拾碗筷的声音。
走了半条街,江屿川忽然停下。
自行车车铃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叶小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不知道那两斤酒能要你的命?”
叶小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。
“我这不是没事吗?”
“回答我。”
他声音低下来。
“为什么替我挡?”
叶小鹿手心攥住外套边。
她想用玩笑混过去。
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今晚赵金彪那碗酒摆上桌的时候,所有厂长都在看。
江屿川要是不喝,就是不给面子。
喝了,他胃受不住。
那些人不会心疼一个县长,只会在背后笑他被逼得低头。
叶小鹿不喜欢那种场面。
她更不喜欢好人被烂人踩着规矩羞辱。
她抬头,没躲。
“因为目前看来,你是个好县长。”
江屿川手指扣紧车把。
叶小鹿继续开口。
“你压郑海,查机修厂,追春耕款,都不是为了自己摆威风。”
“赵金彪那种人,我见不得他拿酒逼你。”
“再说了,我也没白喝。”
她拍了拍帆布兜。
“协议都到手了。”
江屿川半晌没吭声。
风从巷口灌过来,吹得他白衬衫袖口贴在手臂上。
叶小鹿觉得气氛有点不对,赶紧补了一句。
“当然,下回我换个法子。”
江屿川终于开口。
“没有下回。”
“那要是对方非要灌你?”
“我自己处理。”
“你胃不行。”
“叶小鹿。”
他转过身,把自行车停稳。
“以后在我身边,不许再干这种自降身价去迎合别人的事。”
叶小鹿心口一跳。
“我没迎合。”
“你拿自己的身子去堵别人的嘴,就是。”
他停了停,声音更沉。
“我的规矩,不需要你拿命去护。”
叶小鹿被这句话说得半天没接上。
她想说自己真没拿命。
她空间里那桶茅台现在还好好放着。
可这事不能讲。
最后她只能胡乱点头。
“行行行,听你的。”
江屿川皱眉。
“敷衍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叶小鹿抿了下唇。
“以后不拿命护你的规矩。”
江屿川这才继续推车。
快到被服厂宿舍楼下时,叶小鹿已经不敢多待。
她伸手去解外套。
“衣服还你。”
江屿川按住衣领。
“穿上去。”
“明天我洗了送你。”
“不用洗。”
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
“叶小鹿。”
“好,我不洗。”
她抱着帆布兜,转身就往楼上跑。
跑到二楼拐角,脚步停住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江屿川还站在楼下,白衬衫被夜风吹得贴身,手里扶着她那辆旧自行车。
他没走。
叶小鹿脸热了一下,赶紧推门进屋。
屋里,沈玉兰正端着搪瓷缸站在窗边。
母女俩对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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