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。
整个人滑到了桌底下。
没过几息,呼噜声响起来。
包厢里剩下六个厂长全僵住了。
叶小鹿把笔帽扣上。
“诸位,赵厂长已经表态了。”
江屿川扫了一眼桌底。
“你们的账,咱们清醒着算。”
刘厂长第一个站起来。
“江县长,棉纺厂明天上午先还一千五,剩下的月底前补齐。”
叶小鹿把协议推过去。
“签字,按手印。”
刘厂长抓起笔。
“签,我现在就签。”
马厂长紧跟着开口。
“罐头厂出两千斤罐头,先抵一部分款。”
叶小鹿抬笔。
“写清规格。”
“写,写。”
化肥厂厂长擦着汗。
“我们出五吨肥料,春耕还能赶上。”
张厂长哆嗦着把手伸过来。
“机修厂欠的,我分三期还。”
“另外出两组维修队,下乡免费抢修三天。”
叶小鹿看他一眼。
“免费两个字写大点。”
张厂长赶紧重写。
“写大,写大。”
六份协议很快摆满桌子。
红手印一个挨一个。
江屿川把协议收齐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前,财务科见款,物资科见货。”
六个厂长点头点得飞快。
“见,一定见。”
“江县长放心。”
“叶文员也放心。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我不放心,所以我会盯。”
几个人脸都绿了。
最后,六个厂长合力把赵金彪从桌底拖出来。
赵金彪睡得死沉,嘴里还含含糊糊。
“我不差钱……”
刘厂长吓得赶紧捂他嘴。
“差,差,回去再差。”
一群人抬着赵金彪跑得飞快。
包厢门一关,屋里安静下来。
叶小鹿这才把帆布兜拎起来。
刚站直,江屿川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叶小鹿,谁让你拿命去拼的?!”
包厢里还剩半瓶酒味。
江屿川抓着叶小鹿手腕,力气大得她腕骨发疼。
叶小鹿心里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
她刚才喝酒全进空间铁皮桶了,身上半点酒劲没有。
可她要是站得太稳,江屿川这人脑子又快,迟早能琢磨出不对劲。
叶小鹿立刻往椅子扶手上一靠,抬手按了按额角,声音放软。
“江县长,我没事。”
江屿川脸色更难看。
“没事?”
他把她手腕抬起来。
“手凉成这样,还说没事?”
叶小鹿眨了眨眼,故意把话说得含糊。
“就是有点晕。”
江进步站在门边,脑袋都快缩进脖子里。
“县长,要不我去叫司机开车?”
江屿川没答,直接脱下外套,裹到叶小鹿肩上。
外套宽大,带着他身上的热气,一下把她罩住。
叶小鹿手指抓了抓衣襟,心里有点发虚。
她本来想装醉糊弄过去。
可江屿川这个样子,反倒让她有点招架不住。
“江县长,真不用这么紧张。”
“闭嘴。”
叶小鹿噎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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