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娇娇脸一下红了,捂着稿子就往后躲。
“我不念白菜了,我念正经名字。”
江屿川抬头看了她们一眼,忽然开口。
“张三先押去局里,郑海那边,今天晚上就审。”
叶小鹿靠在门框上,点了点头。
“审完记得来个人,把广播站那根线补好。”
江屿川看向她。
“你还想去。”
“联播还得继续。”
叶小鹿把帆布兜往肩上一甩。
“郑海倒了,后头总还有人想伸手。”
江屿川沉默了半秒,忽然抬手,替她把衣领往上拽了拽。
“那就一个个捋。”
叶小鹿怔了一下,随即把下巴一抬。
“行。”
走廊尽头,王干事正缩着脖子往办公室钻,脚步却越走越快。
他刚才还想看热闹,现在只想赶紧把抽屉锁上。
可他刚摸到钥匙,背后就传来江进步的声音。
“王干事,江县长让你把今天上午的来访登记本送过去。”
王干事手一抖,钥匙掉在地上。
他慢慢转过身,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现在吗。”
王干事捧着来访登记本进门时,膝盖都在抖。
本子边角被他攥得发皱,手指头白得吓人。
江屿川坐在桌后,头都没抬,只屈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放这儿。”
王干事赶紧把登记本放下,腰弯得快贴到桌沿。
“江县长,我以后一定管住嘴,管住腿,绝不给组织添乱。”
江屿川翻开登记本,声音淡淡的。
“那就把嘴和腿都管好。”
王干事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滚。
“是,是,我一定记住。”
“出去。”
王干事倒退两步,差点撞上门框。
他又不放心地回头。
“江县长,叶文员,我真没有别的心思,我就是平时嘴碎……”
叶小鹿靠在旁边整理材料,头也没抬。
“王干事,嘴碎也分轻重。”
“你要是碎到公安局审讯室,想缝起来就麻烦了。”
王干事腿一软。
“我明白,我明白。”
他抱着茶缸跑出去。
门关上后,走廊里还传来他绊了一下的动静。
江进步从外头探进半个身子。
“县长,他吓得茶缸都抱反了。”
江屿川没笑。
他把登记本合上,伸手拿过财务科刚送来的报表。
纸页翻了两下,他眉头慢慢压下去。
叶小鹿看过去。
“又出事了?”
江进步立刻收了玩笑劲儿。
“财务科那边说,雪灾救助、春耕抢修,县里账上快见底了。”
叶小鹿放下笔。
“快见底是什么意思?”
江进步挠了挠头。
“就是再来一场急事,连汽油票都得掰着用了。”
叶小鹿心里啧了一声。
这不是见底。
这是锅都快刮出火星子了。
江屿川把报表推到桌上。
“各厂拖欠县里的款项呢?”
江进步赶紧翻本子。
“棉纺厂欠三千二,罐头厂欠一千八。”
“钢铁厂欠得最多,连物资调拨款加机械借用款,一共七千六。”
叶小鹿抬了下眉。
“钢铁厂这么肥,还欠钱?”
江进步压低声音。
“赵金彪有省里关系,平时谁催他,他就打哈哈。”
江屿川端起茶缸。
茶没喝,又放下。
“今晚国营饭店,订一个包厢。”
江进步一愣。
“请谁?”
“八个大厂厂长。”
“吃饭?”
江屿川抬头。
“喝茶。”
叶小鹿慢慢把钢笔帽扣上。
喝茶两个字,从江屿川嘴里说出来,听着比抄家还凉快。
江进步立刻应声。
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他跑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县长,要不要通知财务科?”
“不用。”
江屿川看向叶小鹿。
“你去。”
叶小鹿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?”
“带空白协议书,印泥,账册。”
叶小鹿把帆布兜往桌上一放,开始往里装本子。
“县长,今晚是文争还是武斗?”
江屿川抬头看她。
“我唱白脸,你记黑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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