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张厂长跑到政府办,硬把检讨塞给老陈。
“老陈,您帮我跟叶文员说说。”
“病假条都是赵德山瞎弄的,我真不知情。”
老陈端着茶缸,撇了撇嘴。
“张厂长,你这话留着跟公安说。”
张厂长脸都垮了。
“我这不是一时糊涂吗?”
老陈把检讨往桌上一放。
“春耕的事也敢糊涂?”
“你胆子真肥。”
同一时间,郑海在家里听到风声,气得摔了三个茶杯。
他媳妇吓得站在门口。
“你这是干啥?”
郑海指着地上的碎瓷片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都怪那个叶小鹿!”
“她就是专门克我的!”
第三天上午,红旗大队敲锣打鼓来了县政府。
书记亲自捧着锦旗,红布金字写着心系春耕四个大字。
全院晨会上,江屿川站在台阶上。
“叶小鹿同志作风扎实,处置果断,为保障春耕生产立下大功。”
掌声响起来。
王干事拍得最响,手心都快拍红了。
他一边拍,一边偷偷看叶小鹿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这个叶文员,惹不起。
真惹不起。
叶小鹿站在人群前头,表情挺稳。
后勤科的人拿来票证。
“五斤肉票,十斤细粮票,县里奖励你的。”
叶小鹿接过来,冲江屿川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谢谢江县长,谢谢组织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,目光温和了些。
“继续保持。”
叶小鹿把票证收进兜里。
“保证不掉链子。”
下班后,宋娇娇在政府大门口堵住她。
她手里攥着稿纸,紧张得额头都冒汗。
“叶老师,救命。”
叶小鹿推着自行车停下。
“又怎么了?”
宋娇娇把稿纸举到她面前。
“明天广播站转正考核实操,要全县直播读报。”
“我一想到顾明川也可能听见,我舌头就打结。”
叶小鹿看了她一眼。
“稿子背熟了吗?”
宋娇娇点头,又摇头。
“熟是熟。”
“可我怕一开口就抖。”
叶小鹿把车把一转。
“走,去我宿舍。”
宋娇娇眼睛一亮。
“叶老师,你要给我开小灶?”
叶小鹿蹬上自行车。
“今晚不把你练到闭眼也能读,明天你就别说认识我。”
叶小鹿把自行车停在被服厂宿舍楼下,宋娇娇一路抱着稿纸跟上来,嘴里还在碎碎念。
“叶老师,我真不是没出息,我就是一想到他会听见,我这舌头就不归我管了。”
叶小鹿推门进屋,把帆布兜往缺角书桌上一放。
“坐下,先读一遍,别给我装可怜。”
宋娇娇乖乖坐下,双手捧着稿纸,前几段读得又稳又亮。
“春耕生产先进个人表彰名单如下,红旗大队拖拉机手王建民同志……”
叶小鹿抱着胳膊听着。
“继续。”
宋娇娇吸了口气,读到下一行,耳根一下红透。
“供,供电所先进个人顾,顾明,明……”
叶小鹿一把抽走稿纸,啪地拍在桌上。
“宋娇娇,你这段时间在广播站就练了怎么发嗲是吧?”
宋娇娇吓得肩膀一缩。
“我没有,我就是一看见这个名字,脑子里就冒出他那张脸。”
叶小鹿冷着脸。
“全县直播,你这种结巴状态,明天一上麦就是找死,趁早别干了。”
宋娇娇眼圈立刻红了。
“叶老师,你别不要我,我练,我今晚不睡也练。”
叶小鹿把稿纸重新塞回她手里。
“闭眼背,别看字,别想人。”
宋娇娇闭上眼,嘴唇抖了抖。
“供电所先进个人顾明川同志,在倒春寒抢修线路工作中……”
叶小鹿用手指叩了叩桌面。
“慢了,重来。”
宋娇娇赶紧重新念。
“供电所先进个人顾明川同志,在倒春寒抢修线路工作中……”
叶小鹿又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把顾明川三个字当成大白菜,没有感情,只有白菜。”
宋娇娇差点哭出声。
“叶老师,他怎么能是大白菜啊?”
叶小鹿眯起眼。
“那就是萝卜,白菜,土豆,随便你选一个。”
宋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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