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老拖拉机手急得脸都红了。
“赵师傅,你再看看,昨天还响得好好的,今天咋就核心齿轮断了?”
赵德山斜了他一眼。
“你懂,还是我懂?”
老拖拉机手憋着火。
“我开了十几年拖拉机,响声不对,我还能听不出来?”
赵德山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油,语气阴阳怪气。
“那你自己修啊,叫我来干啥?”
红旗大队书记气得直喘。
“县里宣传册上写了,农机三日内抢修,你们机修厂人也来了,咋到了地头,就一句修不了?”
赵德山笑了一声。
“那宣传册谁写的,你们找谁去。”
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这不就是把锅往政府办推吗?”
赵德山听见了,嘴角翘得更高。
“我可没这么说,机器就是坏了,谁来了也白搭。”
话音刚落,田埂边响起一声自行车铃。
清脆得很。
众人回头。
叶小鹿推着自行车过来,裤脚沾着泥,帆布兜斜挎在肩上。
她一路骑得急,额前碎发被风吹乱了些,脸色却稳。
书记像看见救星,立刻迎上去。
“叶文员,你可来了!”
赵德山脸上的笑收了半截。
不过很快,他又抱起胳膊,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。
“小鹿,你来得正好,回去告诉你们政府办,以后材料别把话写太满。”
叶小鹿没理他,直接走到拖拉机旁。
“情况说一遍。”
老拖拉机手赶紧开口。
“昨天傍晚还下地翻了两圈,后来突然憋火,今天早上再打,就打不着了。”
叶小鹿蹲下,看了看柴油泵,又看了看油管接口。
她前世刷过不少农机维修的短视频。
真要大拆机器,她不敢说自己会。
可堵油这种小毛病,她见得太多了。
赵德山在旁边嗤了一声。
“看啥呢?看得懂吗?”
叶小鹿抬头看他。
“你说核心齿轮断了?”
赵德山抖着腿。
“对,断了,得调件。”
叶小鹿指了指油管接头。
“大爷,把进油管那截接头拆开,用铁丝掏一掏。”
老拖拉机手愣了一下。
“掏油管?”
赵德山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别乱动!拆坏了算谁的?”
叶小鹿站起来,话音压得稳,周围人都听得清楚。
“书记在这儿,乡亲们也在这儿。”
“拆坏了,我负责。”
书记一听,立刻拍板。
“拆!”
老拖拉机手也不含糊,拿起扳手就拧。
赵德山往前一步。
“我说不能拆!”
两个年轻后生直接挡住他。
“赵师傅,你急啥?”
“让大爷看看呗,真没问题,大家也放心。”
赵德山脸色更难看了。
接头一松,一股柴油味冲了出来。
老拖拉机手拿铁丝往里一捅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第三下,他手腕忽然一沉。
“哎,有东西!”
他咬牙往外一扯。
一团油乎乎的破棉纱,被硬生生拖了出来。
人群一下吵开了。
“我的老天爷,真堵着东西!”
“谁这么黑心啊!”
“这是要耽误全大队春耕啊!”
书记眼珠子都瞪圆了,气得脖子上的筋都起来了。
“这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!”
叶小鹿看向赵德山。
“赵德山,你袖口上擦手的棉纱,跟这团一模一样。”
赵德山顺手把袖口往身后藏。
藏完他才反应过来,脸色更白。
“你放屁!厂里修车都用棉纱,凭啥说是我的?”
叶小鹿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刚才一口咬死核心齿轮断了。”
“连油管都不让拆。”
“现在油管里掏出破棉纱,你说巧不巧?”
赵德山额头冒汗,还想嘴硬。
“我是怕你们外行乱拆。”
叶小鹿冷笑。
“行,那就报公安。”
“破坏春耕,往轻了说是坏分子捣乱。”
“往重了说,你自己掂量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人脸色都变了。
春耕是什么?
那是全大队一年的口粮。
谁在这个节骨眼上使坏,那就是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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