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厂长,谁跟您打的招呼?”
孙厂长放下茶缸,干笑了两声。
“叶同志,你这话我听不懂。”
“机器坏了就是坏了。”
“不信你去车间看看。”
叶小鹿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她没吵,也没闹。
直接把桌上的稿子收回来,塞进帆布兜。
“行。”
“印不了就印不了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孙厂长松了口气,重新端起茶缸。
叶小鹿走到门口,停了一步。
“孙厂长。”
“嗯?”
“郑副部长让您帮忙卡我,这事我记下了。”
孙厂长脸上的笑收住了。
叶小鹿推开门。
“不过您放心,我今天不找您麻烦。”
“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门合上。
孙厂长看着手里的茶缸,忽然觉得这茶有点苦。
叶小鹿出了印刷厂,骑车拐进一条僻静巷子。
巷子尽头是县档案室后门,这个点没人进出。
她把自行车靠在墙边,四下看了一圈。
没人。
叶小鹿从帆布兜里掏出钥匙,打开档案室后门,闪身进去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窗户糊着旧报纸,一点光都透不进来。
她反手锁门。
闭眼。
再睁开时,她已经站在空间里。
货架一排排立着。
粮食区,日用品区,电子设备区,文具区,分得清清楚楚。
时间静止。
外头一秒都不会过。
叶小鹿走到文具区最里面的架子前。
那里放着一台老式中文打字机。
铅字盘齐全,色带也是新换的。
旁边还有蜡纸,油墨,滚筒,白报纸,整整齐齐码着几箱。
前世囤东西的时候,她什么都往里塞。
当时只觉得有备无患。
现在看,真是血赚。
叶小鹿把打字机搬到空间里的大桌子上,又从纸张区抱了五刀白纸过来。
她坐下,摊开手写定稿。
八页宣传册。
每页大约四百字。
内容不算多,但要排得整齐,不能出错。
她活动了一下手指,开始排字。
铅字一个一个拣出来,落进字盘。
第一页,春耕抗灾动员。
第二页,物资调配与清查要求。
第三页,各公社责任分工。
第四页,农机检修注意事项。
第五页,肥料保存与使用规范。
第六页,危房排查和群众安置。
第七页,宣传标语与广播口径。
第八页,回执要求和责任登记。
她排得很稳。
行距统一,字号统一,标题也压得醒目。
每排完一页,她先打一张样稿。
对着光看有没有歪字,漏字,重字。
有一个标点不顺眼,她都拆了重新排。
空间里安静得只剩打字机的声响。
一下又一下,把郑海那点算计全压进纸里。
八页样稿全部打完,叶小鹿又检查了一遍。
确认没问题,她开始正式油印。
蜡纸上版,油墨滚匀。
白报纸一张张送上去。
滚筒压过去,黑字清清楚楚落在纸面上。
纸面干净,字口也清楚。
五百份。
八页一份。
四千张纸。
换别人,手都能累废。
叶小鹿不急。
外头时间不走,她有的是工夫。
中间她喝了两杯速溶咖啡,啃了一块压缩饼干。
印到最后一张时,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。
桌上,五百份宣传册整整齐齐码成五摞。
叶小鹿一份份翻过去。
纸张是这个年代常见的白报纸。
油墨味也对。
排版工整,字迹清楚。
没问题。
她又把打字机,铅字盘,油印工具全都擦干净,归位。
最后一步。
做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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