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念叨。
“路上慢点,别又逞能。”
叶小鹿推着车,嘴上应得乖。
“知道了,妈。”
她刚到县政府门口,门卫老秦就压着嗓子喊她。
“叶文员,县长办公室来人问三回了。”
叶小鹿把车停稳。
“问我来没来?”
老秦点头。
“江秘书跑得鞋底都快冒烟了。”
叶小鹿摸了摸兜里的冻疮膏,心里莫名有点发虚。
昨晚沈玉兰盯得紧,她泡完脚就被按进被窝。
那管冻疮膏被她塞进帆布兜,压根没来得及抹。
这事儿要让江屿川逮住,怕是又得挨训。
她拎着帆布兜上楼,脚步故意放慢。
县长办公室门半开着。
里头已经有人。
徐宝山站在办公桌前,棉帽攥在手里,头发乱糟糟,眼下青黑。
人瞧着狼狈,嗓门倒挺高。
“江县长,我们大河公社昨夜清雪清到后半夜。”
“主路通了两段,危房也挨户查了。”
“杨树沟那边,我也是才听说出了事!”
“那杨铁栓胆大包天,居然敢瞒着公社乱来,我这个主任也痛心啊!”
江屿川坐在桌后,手里捧着茶缸,半天没接话。
徐宝山额头冒汗,又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江县长,您可得明察。”
“底下大队有时候阳奉阴违,我们公社也难管啊。”
江进步站在旁边,憋得脸都快酸了。
叶小鹿抬手敲门。
“报告。”
江屿川抬头。
“进。”
叶小鹿推门进去,把帆布兜往桌上一放。
咚的一声。
徐宝山肩膀跟着抖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个鼓鼓的兜,喉结滚了滚。
叶小鹿摘下手套,慢吞吞开口。
“徐主任来得挺早。”
徐宝山挤出笑。
“叶文员辛苦。”
“听说你昨晚也在杨树沟?”
叶小鹿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是啊。”
“托徐主任的福,差点在雪窝子里过夜。”
徐宝山脸皮发紧。
“这话从哪说起?”
“杨树沟是杨铁栓瞒报,跟公社……”
叶小鹿抬手打断他。
“别急。”
“徐主任嗓子这么好,留着等会儿喊冤。”
徐宝山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叶文员,你年轻,说话可得讲证据。”
“杨铁栓那种人,为了减罪,什么脏水都能往上泼。”
“你手里的账本,也未必都是真的。”
江进步没忍住,直接接了一句。
“徐主任,你这话可真巧。”
“人还没问,你先替账本喊假了。”
徐宝山立刻摆手。
“江秘书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我是怕叶文员资历浅,被村里那些老油条糊弄。”
叶小鹿笑了一下。
“资历浅?”
她从帆布兜里抽出一份口供笔录,啪地拍到徐宝山面前。
“那徐主任帮我看看,这两个老油条是谁派的。”
徐宝山低头一看。
纸上两个红手印刺得人眼疼。
他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。
叶小鹿指着名字。
“昨晚胡同里拦我,开口就要杨树沟账本。”
“一个叫钱三,一个叫刘疤子。”
“口供上写得清清楚楚,拿了徐主任的二十块钱,听物资局王立新传话。”
“徐主任,你不认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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