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爱军手底下的兵刚迈出一步,江屿川先动了。
他走到桌前,皮靴踩碎地上的冰壳。
院里一下安静。
江屿川看着杨大赖。
“按叶文员说的办。”
杨大赖脸皮抖了抖。
“县长,我……”
江屿川打断他。
“谁不守规矩,现在就去跟杨铁栓作伴。”
杨大赖的手慢慢缩回去。
旁边有人压着嗓子骂。
“昨晚喝酒吃肉没你,今天领东西倒冲得快。”
“杨家这些人,真是丢人。”
杨大赖咬着牙。
“半筐煤够谁烧?”
叶小鹿重新拿起红铅笔。
“嫌少可以不领。”
杨大赖赶紧按住煤筐。
“领!”
“我领!”
叶小鹿把册子转过去。
“按手印。”
杨大赖憋得额头冒汗,按下手印,抱起半筐煤走了。
江进步看着他的背影,低声嘀咕。
“这种人就得这么治。”
叶小鹿继续喊下一户。
“孙大志知青点,集体登记。”
“受冻四人,重伤一人,单独领。”
一个男知青扶着门框出来,脚上裹着纱布。
“叶文员,昨晚要不是你们来得快,董春霞那条腿就保不住了。”
叶小鹿把米面单独划出来。
“先别谢。”
“粮食拿回去,熬稠点。”
“伤员吃清汤寡水,骨头长不结实。”
男知青用力点头。
“我记着。”
发到快晌午,物资才算分完。
社员们抱着煤,扛着毡布,走几步还回头看。
一个老实汉子磨磨蹭蹭走到桌边,压低嗓子。
“叶文员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叶小鹿合上册子。
“讲。”
老实汉子往院门外瞄了瞄。
“昨晚公社徐主任托人来问通路没。”
“问了三回。”
“那人急得鞋都没穿好,说徐主任一夜没睡,在院子里转圈。”
叶小鹿手指停在册子封皮上。
江屿川从门框边直起身。
江进步立刻凑过来。
“徐宝山急了?”
老实汉子点头。
“急。”
“还问杨书记有没有乱讲话。”
叶小鹿把册子递给江进步。
“听见没?”
“鱼开始咬线了。”
江进步吸了口气。
“那咱现在回城?”
江屿川看了看主路方向。
“铲雪车到了,走。”
上午,主干道被打通。
吉普车停在大队部门口。
叶小鹿刚要上车,江屿川把昨晚那件军大衣扔进她怀里。
“披着。”
叶小鹿抱住衣服。
“我不冷。”
江屿川看她冻红的手。
“今晚要当诱饵,也得是个全须全尾的活物。”
江进步坐在前头,差点笑出声。
“县长,您这关心人的话,听着怪吓人的。”
叶小鹿把军大衣往身上一裹。
“江秘书,你要羡慕,等会儿让县长也把你裹上。”
江进步立刻摆手。
“我不配。”
车往县城开。
江进步翻着小本子。
“县长,刚才公社电话站传话。”
“徐宝山一早就在公社院子转,问了七八回杨树沟来没来人。”
“还说要亲自去县里汇报抗灾情况。”
叶小鹿冷笑。
“汇报是假,探底是真。”
江屿川看她。
“你昨晚说当诱饵。”
叶小鹿把帆布兜拍了拍。
“今晚下班,我骑后勤那辆破飞鸽走偏胡同。”
“兜里放几本旧账册。”
“让徐宝山的人以为杨树沟的证据都在我手上。”
江进步一听,头皮发紧。
“不行吧?”
“他们昨晚都敢追知青,今儿还能跟你讲客气?”
叶小鹿哼了一声。
“他们不动,咱们还得等。”
“他们动了,徐宝山和物资局王干事就串上了。”
江屿川脸沉下来。
“你亲自去?”
叶小鹿凑近半步,声音压低。
“江县长别盯太紧。”
“吓跑了鱼,我昨晚的冻可白挨了。”
江屿川从文件夹里抽出县城地图,手指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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