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屋临时改成审讯室,屋门大开,寒气直往里灌。
叶小鹿站了一会儿,鼻尖痒得厉害,没忍住打了个喷嚏。
“阿嚏!”
她揉了揉鼻尖,心里烦。
这身子还是不够抗冻。
要是换成她前世,冻一晚上也不至于这么脆。
江屿川转身走到她面前。
他没说话,只伸手握住她垂下来的袖口。
叶小鹿肩背绷住。
“你干嘛?”
江屿川低头,把那截宽大的袖子往上折了两折。
“袖口拖泥带水。”
“下次砸水壶,瞄不准。”
叶小鹿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江县长,我那是一招制敌。”
“我要慢一秒,这证据连灰都不剩。”
江屿川把另一边袖子也卷好,又弯腰捡起地上的空水壶,塞回她怀里。
“大衣是我的号。”
“嫌大,回去多吃饭。”
叶小鹿抱着空水壶,耳根有点热,嘴上却不肯输。
“那您下次买小一号。”
江屿川看她。
“给谁买?”
叶小鹿被堵住了。
江进步抱着账本从旁边路过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他赶紧低头。
“我啥也没听见。”
叶小鹿扭头瞪他。
“你听见也没用,账先抱稳。”
江进步赶紧把账本往怀里紧了紧。
“抱着呢,命都能丢,账不能丢。”
没过多久,胡爱军又顶着雪回来。
“江县长,回县城的路被老砖墙塌下来堵死了。”
“铲雪车明天天亮才能进山。”
“今晚你们最好先在大队部避一晚。”
江进步的脸立刻垮了。
“这地方能睡人吗?”
叶小鹿看他。
“你挑个能睡的?”
江进步跑出去找了一圈,回来时帽子都歪了。
“找着一间半地下土窖。”
“漏风,潮,没窗户。”
“但比外头强。”
江屿川点头。
“走。”
三人转进土窖。
江进步抱来一点干柴,折腾半天,总算把火盆点起来。
火苗小得可怜。
叶小鹿坐在江屿川搬来的小马扎上,把冻僵的脚往火盆边伸。
“江进步,再添点柴。”
“火苗就剩豆大,你抠搜什么呢?”
江进步委屈得跳脚。
“这是我从柴堆底下扒出来的干柴!”
“你以为我不想烧旺点?”
叶小鹿抬了抬下巴。
“那就继续扒。”
江进步认命地去角落翻柴。
叶小鹿趁他们没注意,把手伸进大衣兜。
意念一动,她从空间摸出一把老姜糖块。
她用黄草纸胡乱一包,扔到火盆边的砖头上。
“吃不吃?”
“黑市上顺的。”
“老姜多,红糖少,辣嘴。”
江进步立刻扑回来,抓了两块塞嘴里。
“唔!”
“辣!”
“不过暖和!”
江屿川拿了一块,剥开放进嘴里。
姜味冲得厉害,寒气倒真散了些。
他看向叶小鹿。
“叶文员,你这兜里,跟百货大楼一样?”
叶小鹿自己也剥了一块,含糊回他。
“穷人家的孩子,兜里不揣满点东西,晚上睡不踏实。”
“哪比得上你们这些大少爷,冷了有人送衣服,饿了有人端热饭。”
江进步嘴里嚼着糖,含混插话。
“叶文员,你骂县长就骂县长。”
“别把我捎上,我也没热饭。”
江屿川用木棍拨了拨火盆。
火苗晃了两下,又小了一圈。
“以前是。”
“现在下到泥坑里,也得跟叶文员蹭糖吃。”
叶小鹿动作停了停。
她低头,把糖咬碎。
土窖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外头风刮过门缝,火苗被吹得歪了歪。
江屿川开口。
“明天雪一停,路一通,徐宝山会找借口去县城探虚实。”
“这出戏得做全。”
“他不见活肉,不会下套。”
叶小鹿把最后一块糖嚼完,抬起头。
“江县长,您要是不心疼后勤科那辆破飞鸽,明天我给您当诱饵。”
江进步差点被糖噎住。
“啥?”
叶小鹿看向江屿川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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