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爱军站起身。
“江县长,东头知青点那边还在挖。”
“已有两个女知青冻伤,牲口棚塌了半边。”
江屿川把账本递给张副局长。
“封存。”
“杨铁栓,屋里村干部,全部带走。”
“杨二虎抓到后,一并审。”
张副局长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杨铁栓忽然抱住桌腿,嗓子劈了。
“江县长,不能抓我!”
“村里还得我主持!”
叶小鹿冷声插话。
“你主持喝酒?”
江进步立刻补刀。
“还是主持卖救命物资?”
胡爱军抬手。
“带走。”
两个公安上前,把杨铁栓从桌腿上拖开。
他还在喊。
“徐宝山!”
“是徐宝山让我干的!”
“我有他写的条子!”
江屿川脚步一停。
“条子在哪?”
杨铁栓缩了一下,脸上露出后悔。
叶小鹿一看他那模样,立刻开口。
“别给他想词的工夫。”
“炕席底下,柜子夹层,火盆灰里,都搜。”
江进步立刻冲到炕边,一把掀起炕席。
灰尘扑了半屋,干草末子乱飞。
“咳咳咳!”
江进步呛得直摆手,手却没停,还往炕洞里掏。
“杨铁栓,你可真会藏啊。”
“炕洞里藏账本,炕席底下还想藏啥?祖传金砖?”
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押着杨铁栓。
杨铁栓还瘫在地上干嚎。
“冤枉啊!”
“县长,我真是一时糊涂!”
“徐宝山逼我的,他是公社主任,我不敢不听啊!”
屋里人的注意力,全被炕边吸了过去。
叶小鹿抱着热水壶,站在侧后方。
她身上裹着江屿川的军大衣。
衣服太宽,袖子盖住她半只手,像偷穿了大人衣裳。
她冻得鼻尖发红,可脑子一点没冻住。
越是乱的时候,越有人狗急跳墙。
刚才那个瘦削村干部王四,正弓着腰往后缩。
他装作被公安挤倒,双膝跪地,手撑着地,一点一点往火盆边蹭。
叶小鹿一开始没动。
直到她看见王四粗布袖口上,沾了一块白灰。
那灰太干净。
不像炕洞里的柴灰,倒像是纸包上蹭下来的。
叶小鹿心口一紧。
这人要销证据。
“江县长,踩住他的手!”
话出口的同时,她抱起怀里的热水壶,照着王四伸出去的胳膊狠狠砸过去。
“哐!”
铁皮水壶砸在王四手肘上。
王四惨叫一声。
“啊!”
他袖口里甩出一张叠成方块的旧纸片。
纸片擦着火盆边,眼看就要掉进去。
江屿川一步跨过去。
黑色皮靴直接碾住那张纸,也碾住王四半个手背。
火星燎上纸角。
纸边黑了一块。
好在大半张还完好。
王四疼得在地上乱扭,另一只手去抱江屿川的靴子。
“哎哟!”
“活祖宗!”
“县长,踩断骨头啦!”
江屿川脚下没松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张副局长,捡起来。”
张副局长立刻上前,一把推开王四,小心捻起那张纸。
王四疼得额头冒汗,还想嘴硬。
“那不是我的!”
“我啥也没拿!”
叶小鹿走过去,借着手电光扫了一眼。
她冷笑。
“杨书记,这回你不用费脑子编了。”
她抬手点了点纸上没烧完的红印。
“上面有徐宝山的私章。”
杨铁栓整个人不动了。
江进步立刻凑过脑袋,脖子伸得老长。
“我念啊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越念火气越大。
“杨,物资留半速办,切勿张扬。”
“另,物资局王干事处已签收顶账,事后核销。”
江进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。
“县长!”
“物资局还有内鬼替他们平账?”
“这帮人不是一颗老鼠屎,是一锅都快馊了!”
杨铁栓瘫在地上,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王四趴在地上哼哼。
“我就是替书记收着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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