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政府办,林科长抱着那张鬼画符收据进门。
叶小鹿把剩下的调度单拍到他桌上。
“林科长,你心心念念的条子,拿去入账。”
林科长盯着纸,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。
“这手印也太黑了。”
叶小鹿点头。
“黑市嘛,讲究一个黑。”
江进步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。
林科长灰溜溜拿着条子走了。
江屿川站在墙上的县级地图前,手里拿着铅笔,脸色却没松。
叶小鹿把帆布兜放到椅子上。
“物资先补上了。”
江屿川在大河公社的位置画了个圈。
“补得了一时,补不了根。”
他披上大衣,拿起手电。
“江进步,叫车去大河公社。”
江进步刚喝了半口热水,差点喷出来。
“现在?”
江屿川看他。
“等他们烧完账本?”
江进步立刻放下茶缸。
“我去叫车!”
江屿川走到叶小鹿桌前,手按住她的红铅笔。
叶小鹿抬头。
“干啥?”
江屿川的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你今天留守办公室。”
叶小鹿眉头立刻皱起来。
“为啥?”
“外头风雪太大。”
江屿川看着她冻红的鼻尖。
“杨树沟路断了,大河公社那边也不好走。”
“你负责接电话,核各公社回执。”
“这种烂路,女同志别去受罪。”
叶小鹿把红铅笔往桌上一扔,站起来抓帆布兜。
“江县长,您这是嫌我拖后腿?”
江屿川没退。
“大河公社的人敢吃救灾物资,真逼急了会下死手。”
“我带公安去。”
叶小鹿把帆布兜往肩上一甩。
“您带江进步去,他能看懂那群老狐狸的烂账?”
门口的江进步刚回来,正好听见。
“叶文员,你骂我能不能背着点?”
叶小鹿没搭理他。
“等你们查出一加一等于几,人家早把证据烧成灰了。”
江屿川盯着她。
“叶小鹿,这不是逞强。”
叶小鹿拍了拍鼓鼓的帆布兜。
“上次青山公社柴房,我也全须全尾。”
“我能放倒一个,就能放倒一双。”
“不会当累赘。”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江进步抱着车钥匙,不敢插话。
江屿川抬手脱下自己的厚军大衣,丢进她怀里。
“穿上。”
叶小鹿接住,愣了一下。
江屿川又拿起桌上的热水壶,塞给她。
“再抱一个。”
“半路敢冻哭,我立刻让江进步把你送回来。”
叶小鹿麻利套上大衣。
袖子长了一截,盖住半只手。
她把热水壶往怀里一揣。
“得嘞。”
“保证让那帮蛀虫连老底都吐出来。”
江进步小声嘀咕。
“叶文员这话听着,比暴雪还冷。”
江屿川拿起手电往外走。
“出发。”
四人上了吉普车。
车厢里冷得人牙关发紧。
江屿川坐稳后,把自己刚灌满的热水壶递到叶小鹿手里。
“抱着。”
叶小鹿低头看了看怀里两个水壶,又瞄他。
“江县长,您不冷?”
江屿川看向前头被雪盖住的路。
“我手空着,方便抓人。”
叶小鹿把水壶抱紧,心里那点冷意被热气压下去。
吉普车往前拱了没多远,车轮又陷进雪窝里。
司机踩了两下油门,车身一晃,后座的人都跟着往前栽。
叶小鹿怀里的两个热水壶撞在一起,咚一声。
她赶紧抱紧。
“这路再颠下去,我算盘没拨,肋骨先散架。”
江屿川伸手扶了她一把,又把其中一个热水壶往她怀里推了推。
“抱紧点,手别冻僵了。”
他说完,扯过自己厚大衣的衣角,盖到她膝盖上。
“到了地方还要查账。”
叶小鹿低头看着盖在腿上的大衣角,心里热了一下,嘴上却不肯软。
“江县长放心,算盘珠子都冻不碎我的手。”
江屿川看了她一眼。
“嘴硬也算本事?”
“算。”
叶小鹿把大衣角往自己腿上拢了拢。
“我这人别的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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