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坐在旁边,手里转着红铅笔。
“底下等着救命,你先拿钱。”
林科长把皮包抱得更紧,脸皱成一团。
“叶文员,这可不是一块两块。”
“没介绍信,没正式调拨单,没收据,给私人拿一千块巨款,这账谁敢签?”
“上头查下来,我这乌纱帽保不住。”
叶小鹿冷笑。
“林科长,杨树沟粮仓塌了,柴火湿了,知青脚趾冻坏了。”
“人家在雪地里爬到电话站求救,你在这儿抱着皮包讲乌纱帽?”
林科长脸红了。
“你个小丫头嘴太毒!”
“我这是给国家守钱!”
叶小鹿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声响。
“那你守着钱等收尸?”
“等人冻死了,白布你拿钱去买?”
林科长气得手抖。
“你,你咋讲话的!”
江屿川走上前,指背叩了叩桌面。
“老林。”
林科长立刻闭嘴。
江屿川盯着他怀里的皮包。
“这钱,我江屿川私人拿职位担保。”
“出了事,我扛。”
“现在,拿钱。”
林科长喉咙动了动。
“县长……”
江屿川把钢笔帽扣上。
“要我写担保,现在写。”
林科长脸白了。
他哪敢让县长写这个。
真写下来,回头查账,第一个倒霉的还是他这个财务。
他哆哆嗦嗦打开皮包。
“五百是吧?”
江屿川看向叶小鹿。
叶小鹿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一千。”
林科长手指卡在皮包扣上。
“啥?”
叶小鹿翻开地图,指尖压住大河公社那一片。
“杨树沟只是报出来的。”
“没报出来的,还有多少?”
“毡布要,煤要,米面也要。”
“你拿五百出去,买回来三卷毡布,够谁用?”
林科长差点把钱塞回去。
“一千,叶文员你疯了!”
江屿川看着林科长。
“点。”
林科长嘴唇哆嗦,最后还是一张一张往外点。
叶小鹿接过钱,清得比谁都快。
林科长看得后背冒汗。
“叶文员,这钱你可得开条子。”
叶小鹿把钱塞进棉袄里。
“货到了,给你条子。”
“货没到呢?”
“货没到,我把自己押你财务科门口。”
江进步噗嗤一声,赶紧捂嘴。
林科长脸更难看了。
叶小鹿转身往外走。
“江秘书,半小时后,带两辆空卡车去城郊纱厂后头的烂仓库。”
江进步赶紧跟上。
“我也去?”
“你不去,谁搬货?”
“那倒爷人呢?”
叶小鹿回头。
“少打听,活得久。”
江进步立刻收声。
叶小鹿推车出了政府大院。
风雪扑面,冷得脸发疼。
她没有走大路,专挑墙根和背风巷子绕。
城郊纱厂早废了,后头有几间烂仓库,门板破得能塞进半个人。
叶小鹿推门进去,确认四周没人,才反手把门顶上。
“行了,开仓。”
她意念一动。
下一瞬,空荡荡的仓库被塞满。
厚毡布成卷摞在墙边,麻袋装的米面油靠在另一头,煤球用旧筐堆着,旁边还有几捆旧棉被和军大衣。
东西刚落地,叶小鹿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有几袋米面外头还套着亮堂堂的新塑料包装,油桶上也印着不该出现在这个年代的字。
真让江进步他们瞧见,别说倒爷,神仙都圆不过去。
她赶紧从空间角落里翻出之前攒下的旧麻袋,粗布米面袋和没有字的油布袋。
幸亏她早有准备,先前在旧货摊和废品站淘了不少这个年代常见的袋子,本来想着有备无患,没想到这会儿真派上了用场。
叶小鹿蹲在货堆前,呼哧呼哧把不合时代的包装全拆了。
米倒进旧麻袋,面换进粗布袋,油桶外头裹上发旧的油布,连绳结都故意打得歪歪扭扭,像一路风雪里颠过来的样子。
她忙得额头冒汗,手指冻得发僵,还是不敢停。
外头风声一阵紧过一阵,她估摸着江进步他们快到了,手上更快。
最后一袋面刚重新扎紧,远处还没传来车声。
叶小鹿又从空间里找了几块发旧油布,胡乱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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