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进步从门口探头。
“谁觉得瞎忙活,来县长办公室签个不执行说明。”
走廊立刻静下来。
有人低头翻本子。
有人夹着公文就跑。
“我去打电话。”
“我去粮站。”
“我去供销社催底账。”
叶小鹿在办公室里听见动静,没忍住乐。
“江秘书现在也会狐假虎威了。”
江进步抱着电话回执本进来,脸都皱着。
“叶文员,我这是替县长跑断腿。”
江屿川把第二张调度单递过去。
“那就再跑一趟。”
江进步接过来,盯着纸上的字,肩膀都垮了。
“县长,我刚才还没喝水。”
叶小鹿把窗台上的茶缸递给他。
“凉了,正好醒脑。”
江进步捧着茶缸转身就走。
“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。”
说着还比了比大拇指。
同一时辰,红旗大队知青点。
破木窗被风吹得哐当响。
刘梅抱着胳膊缩在炕头。
“这鬼天气,冻死个人。”
董春霞往炉子里扒拉了两下。
“煤就剩这么点了,今晚咋熬?”
赵巧云坐在角落,盯着窗外。
灰蒙蒙的天压下来,冷风顺着窗缝往屋里钻。
她慢慢攥紧了手。
周卫国还在桥头营地。
这种天,最适合送东西。
别人都躲着冷,她偏要去。
她翻出小布袋,倒出最后一点精米。
刘梅一看就皱眉。
“赵巧云,你干啥?”
赵巧云没理她,把米倒进饭盒,又加了水,架到炉子上。
董春霞嗤了一声。
“哟,舍得吃精米了?”
赵巧云把饭盒盖压紧。
“我有用。”
刘梅靠着墙。
“你不会又要去桥头吧?”
赵巧云拿起饭盒,脱下厚棉袄,只穿一件旧布衣。
刘梅一下坐直。
“你疯了?这天出去送死?”
赵巧云把围巾缠好。
“修桥的同志比咱们更冷。”
刘梅翻了个白眼。
“少来,你是怕周营长看不见你吧?”
赵巧云手指掐进饭盒把手里。
“刘梅,你嘴别太毒。”
“我嘴毒,也没你命硬。”
赵巧云推门出去。
冷风灌进屋,刘梅骂了一声,跳下炕把门顶住。
“让她去,冻成冰棍才消停。”
县城里,叶小鹿下班没回家,先拐去百货大楼。
宋娇娇之前给的自行车券还在空间里。
她花钱买了一辆新飞鸽,推出来时,售货员脸都快笑僵了。
“同志慢走,下回再来。”
叶小鹿心里嘀咕。
这年头买大件,真比后世买房还显眼。
出了百货大楼,叶小鹿没有立刻往宿舍走。
她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,拐了两条街,又去了煤炭供应站。
供应站门口排着几个人,风一吹,煤灰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叶小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煤票,刚要往窗口递,才想起来。
她有煤票。
可她没有煤本。
家里的煤本一直在沈玉兰那儿,平时买煤也都是沈玉兰来办。
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抬眼看她。
“煤本呢?”
叶小鹿顿了顿。
“同志,我出来得急,煤本忘带了。”
工作人员把煤票推回来,语气公事公办。
“没本不卖。”
后头排队的人已经不耐烦了。
“买不买?不买让让。”
叶小鹿只好先让到一旁。
她想了想,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,趁没人注意,轻轻放到窗口边。
“同志,我家里确实急着用煤。您看,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
工作人员眼皮一掀,看了眼奶糖,又看了眼她身后的新自行车,声音压低了点。
“块煤肯定不行。没煤本,谁也不敢给你开。”
叶小鹿立刻点头。
“我懂,不让您为难。”
工作人员把奶糖顺手收进抽屉,咳了一声。
“后头有煤沫子,不要票,也不要煤本。就是脏,还得自己回去掺水和泥,做成蜂窝煤或者煤饼。你要是不嫌麻烦,可以买点。”
叶小鹿眼睛一亮。
煤沫子好啊。
不显眼,价格还便宜,做成煤饼照样能烧。
“谢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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