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平时算废纸,废铁,烂账本,用它怕手抖。”
“手抖就多练字。”
叶小鹿被堵得没话说。
江屿川把毛巾搭回架子上。
“这屋里的东西,没人敢查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外头风大,去把窗户关了。”
叶小鹿起身走到窗边。
半扇木窗漏着缝,风从缝里钻进来,刮得脸生疼。
她刚伸手去拉窗,外头铅灰色的天压在县政府院子上,树枝被风抽得乱晃。
叶小鹿手指发紧。
正月底。
二月初。
原书里那场倒春寒,就是这个时候来的。
连下十天的大雪,北边几个公社冻塌了房,死了人。
赵巧云也是在这场雪里,借着给修桥部队送热汤,差点冻死在雪坑里,被周卫国抱回营地。
之后周卫国对她的态度彻底变了。
叶小鹿把窗户一把合上。
“江县长。”
江屿川抬头。
“这天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风里带冰碴,云压得太低。”
叶小鹿走回桌前,手按在桌沿上。
“我看不只是下雪,可能是倒春寒大暴雪。”
江屿川拔开钢笔帽。
“继续。”
叶小鹿心口跳得快,话却说得稳。
“春耕刚动,土坯房,柴草棚,粮仓,桥头工棚,全都得查。”
“柴,防冻毡布,草帘子,粮站和供销社必须先把底账列出来。”
“各公社要回执,不能光嘴上答应。”
江屿川没问她怎么会看天。
他直接拉过公文纸,笔尖落下。
“防错,也比不防强。”
叶小鹿心里那点紧绷松了半截。
跟聪明人办事,省口水。
门外,江进步端着茶缸晃进来。
“县长,我刚才把……”
江屿川把写好的通知单塞给他。
“立刻下发。”
江进步茶缸差点没端稳。
“啥?”
“通知全县各公社,大队,马上排查危房,粮仓,牲口棚,桥梁工棚。”
“粮站,供销社备防冻毡布,草帘,下午五点前交底账。”
“各公社电话回执,今天必须齐。”
江进步喉咙滚了滚。
“县长,广播站没报雪啊。”
叶小鹿看他。
“等广播报了,雪都能堵门了。”
江进步立刻把茶缸往窗台上一放。
“我这就去!”
政府办走廊很快乱起来。
电话摇得咯吱响。
有人抱着文件往外跑。
也有人缩在暖气管边嘀咕。
“天都转暖了,还查倒春寒?”
“新县长刚抓完人,又折腾底下社员。”
“这不是瞎忙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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