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算账的人多了。”
吴科长越说越来劲,嗓门也抬了起来。
“还不是靠那张脸?昨晚大半夜,县长骑车带她回来,谁看不明白?”
门口传来一声轻响。
叶小鹿推门进来。
她换了干净棉袄,鞋边还沾着没刷掉的泥。
屋里几个人立刻闭嘴。
吴科长脸皮绷住,又硬撑着端茶缸。
“叶文员来得挺早。”
叶小鹿走到桌前,把兜里的派工底单抽出来。
啪。
纸拍在桌上。
“吴科长,昨天县长下乡查春耕,这是派工单。”
吴科长扯了扯脸皮。
“我又没说不是公事。”
叶小鹿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说的是公事?”
吴科长眼皮跳了跳。
“我说啥了?谁听见了?”
几个老干事立刻低头。
有人拿起茶缸装喝水,有人翻起了桌上的旧报纸。
叶小鹿拉过一把椅子,直接坐在吴科长对面。
“没人听见?好办。”
她把底单往前一推。
“吴科长现在当着我的面,把刚才的话重新讲一遍。一个字都别少。”
吴科长喉咙动了动。
“你这丫头,得理不饶人是吧?”
“我十七岁,凭真本事考的县政府笔试第一。”
叶小鹿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卷子是我自己算出来的,名额是我堂堂正正拿的。到了你这儿,政府办招人靠脸?”
女干事赶紧过来打圆场。
“叶文员,老吴就是嘴上没个把门。年纪大的人爱碎嘴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叶小鹿转头看她。
“年纪大就能给女同志造黄谣?”
女干事脸上一僵。
叶小鹿继续往下压。
“今天这话要是从后勤科传出去,别人只会戳着我的脊梁骨,说我作风有问题。到时候你替我挨骂?你替我写检查?你替我丢这个名声?”
女干事被堵住,往后退了半步。
吴科长把桌沿拍得一响。
“你横什么!我好歹是后勤科长。你一个刚来几天的新文员,懂不懂政府办的规矩!”
“跟我谈规矩?”
叶小鹿站起身,把那张底单举起来。
“昨天县长下乡,为了查青山公社春耕化肥,连车铃锈掉一半的破自行车都骑。这叫下基层,这叫查实情。”
她把底单重新拍回桌上。
“结果到了你嘴里,变成了‘孤男寡女大半夜不知道干啥’。”
吴科长脸色变了。
叶小鹿没给他插嘴的机会。
“吴科长,你这是不满县长下乡核查,还是不满青山公社被查?又或者,你是在替刚被抓的牛大根和周海全叫屈?”
这话一落,屋里几个人连茶缸都不敢碰了。
吴科长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到底谁喷人?”
叶小鹿抓起桌上的墨水瓶,连着蘸水笔一起推到他手边。
“今天你把说明写清楚,盖上章。说明你刚才那些话,是散播谣言,还是对我这个新干事打击报复。”
吴科长额头冒汗。
“我不写!”
叶小鹿把底单往怀里一揣,转身就走。
“行。那我现在去三楼找纪检组。后勤科管不了这张嘴,让组织来管。”
吴科长慌了,伸手就要抓她袖子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
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。
砰的一声,木门重重撞在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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