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姨,你这日子越过越有样了。”
赵婶子凑近看旋钮。
“能收几个台?”
叶小鹿调了调,换了几个台,每个都清楚。
“中波四个台,短波能收两个。”
“哎哟,晚上能听评书了!”
“这喇叭质量好,比我们厂广播室那台都响。”
“我家老张说想买一台,琢磨两年还没下手呢。”
小周更直接。
“沈姨,你闺女到底挣多少钱啊?”
赵婶子推了她一把。
“人家挣多少是人家的事,咱看看热闹得了。”
沈玉兰站在人群中间,手背在身后,嘴上说着:
“也没啥。”
“我闺女瞎花钱。”
“别摸了,别把我新收音机摸花了。”
可她脸上的笑,怎么也压不住。
人散了以后,屋里安静下来。
收音机的声音被叶小鹿调小了些。
沈玉兰拿起抹布,把收音机从上到下擦了一遍,又把底座擦了一遍,再把旋钮边边角角擦干净。
然后端端正正摆到办公桌正中央。
叶小鹿躺在上铺,看她忙活。
“妈,您擦第三遍了。”
沈玉兰不理她,又拿干布擦了擦木壳。
“这东西金贵,得爱惜着。”
“您别擦了,漆都让您擦没了。”
沈玉兰哼了一声,退后两步看了看收音机的位置,又往左挪了一点。
“这样好看。”
叶小鹿翻了个身。
“妈,要不明天我找块好看的布,给它做个罩子?”
沈玉兰立刻应声。
“对,得做个罩子,白天盖上防灰,晚上掀开听。”
叶小鹿笑了笑。
“以后晚上您补衣裳,也能听个响。”
沈玉兰手搭在收音机上,眼圈有点泛红。
她抬手擦了下脸。
“嗯。”
过了正月十五,废品站的活又忙起来。
叶小鹿正蹲在后院清点一批旧铁皮,宋娇娇从院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,左右看了看,猫着腰就窜了过来。
“叶老师!”
叶小鹿头也没抬。
“又咋了,他又理你了?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
宋娇娇蹲到她旁边,声音压得跟偷鸡摸狗似的。
“县政府办正招文员,你去不?”
叶小鹿手里的算盘停了。
“名额几个?”
“就一个。”
宋娇娇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但我听我哥说,侯主任的侄子侯建军要走后门,内定得差不多了。”
叶小鹿把铁皮数拍平,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我去。”
宋娇娇急了。
“你听清没,内定了!侯主任在县政府管人事呢!”
“政府大院隐蔽性高,正适合我。”
宋娇娇一脸茫然。
“啥隐蔽性?”
叶小鹿没解释,回到账房把登记册合上。
政府办文员,工资比废品站高,编制硬,关键是能接触到各种内部消息和文件。
这个岗位比废品站值钱十倍都不止。
而且,废品站这个核算员的位子,油水足,活轻,名声也打出去了,正好趁热卖个好价。
“报名表你能拿到吗?”
宋娇娇拍胸脯。
“我哥就在机械厂,跟政府办的人熟,我让他顺一张。”
“顺两张,一张我看看格式。”
“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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