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把供电所检修说明往前一推。
“这是顾同志开的检修说明。”
陈科长瞥了一眼,鼻子里哼出一声。
“一个小电工,写张纸就能当凭据?”
顾明川站在旁边。
“我不是随便写纸,我是供电所派来的检修员,有工作证。”
他看着陈科长。
“线口是剪开的,接头是人为拧松的,这个情况,我可以回供电所照实汇报。”
陈科长脸色更难看。
“供电所管电,不管人,你少掺和我们物资局的事。”
叶小鹿把拓印纸摊开。
“那就让管人的来管。”
屋里几个人都低头看。
半个鞋印清清楚楚。
叶小鹿转头,看向门口那个缩着脖子的小青年。
“前天跟陈科长去废品站的,就是他吧?”
小跟班脚往后退。
李站长一步拦住。
“跑啥?”
陈科长拍桌子。
“李国庆,你还敢在物资局抓人?”
李站长冷笑。
“我叫李建国,你连我名字都记不住,还惦记烧我账房?”
屋外有人探头。
“咋了?”
“废品站跟陈科长吵起来了。”
“说烧账房。”
“烧账本?”
门口一下围了几个人。
叶小鹿拿着拓印纸,嗓门压得清楚。
“前天陈科长带人去废品站查防火,昨天账房电线被剪断拧松,窗台下留下胶鞋印。”
她看向小跟班。
“鞋底一比就知道。”
陈科长脸色变了一下,又硬撑起来。
“废品站进进出出多少人,凭半个鞋印就想赖到我头上?叶小鹿,你胆子不小。”
叶小鹿点点头。
“那就简单了。”
她看着小跟班。
“把鞋脱了。”
小跟班脸刷地白了。
“凭啥?”
门口不知什么时候,张大爷也挤了进来。
他一路锁好废品站的门,还是没忍住跟来了。
张大爷扯着嗓子喊。
“凭你前天进了账房!老子两只眼睛都瞧见了!”
陈科长怒道:“谁敢动我的人?”
叶小鹿把物资调拨账本往桌上一放。
“陈科长,你急什么?”
“鞋底对不上,没人冤枉你。”
“鞋底对上了,那就是蓄意破坏公物,企图烧毁国家账目。”
她手指按在账本上。
“你现在拦着,是不是心里有鬼?”
陈科长刚要骂,叶小鹿已经转头冲屋外。
“局长在不在?不在也行,我去县革委会问问,物资局干部带人夜里爬窗拧电线,烧基层账本,这算查防火,还是算放火。”
门外的人吸了一口凉气。
小跟班额头冒汗,脚往桌底藏。
顾明川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左脚后跟缺口。”
小跟班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,我……”
陈科长厉声喝他。
“站好!你怕啥?没做过的事怕啥?”
叶小鹿笑了一下。
“是啊,没做过怕啥,把鞋脱了,往纸上一按,不就清楚了。”
小跟班腿弯打晃,手扶着墙。
“陈科长,我,我就是听您说,废品站那账本留着碍事……”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陈科长脸上的血色往下退。
“你胡说八道!”
小跟班声音都带了哭腔。
“您说账本烧了,调拨单就没根了,福利肉那事就说不清了,李站长也得挨处分,叶小鹿也说不清。”
陈科长站起来。
“闭嘴!”
这时,物资局局长从里间出来,脸拉得老长。
“吵什么?隔着一道墙都听见了!”
陈科长立刻站直。
“局长,他们废品站来闹事,拿半个鞋印污蔑干部。”
叶小鹿把三样东西摆到桌上。
“局长,您先看,再听,再问。”
“废品站账房电线被人剪断拧松,差点烧了物资调拨账,供电所顾同志出了检修说明,窗台留有鞋印,陈科长前天带去的小同志,鞋底能对上。”
她看了一眼小跟班。
“刚才他也已经漏了口风。”
局长没接陈科长的话。
他先看检修说明。
又看拓印纸。
最后盯着小跟班。
“脱鞋。”
小跟班腿肚子打颤。
“局长,我……我那天就进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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