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一眼。”
局长喝了一声。
“脱!”
小跟班慢吞吞把胶鞋蹭下来。
叶小鹿拿起拓印纸,往鞋底上一比。
后跟缺口。
前掌斜纹。
黑油印。
全对上了。
屋里响起几声吸气。
张大爷先吆喝起来。
“陈有才!你还有啥话说?你这是要烧账本,烧我们废品站的饭碗!”
小跟班扑通跪了。
“局长,我错了!”
陈科长抬脚就要踹。
“你放屁!”
局长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陈长林!”
陈科长站在原地没动。
小跟班吓得直抖,索性全倒了。
“局长,是陈科长让我弄的。”
“他说账本要是烧了,废品站福利肉那事就说不清了,到时候李站长也得挨处分。”
“他说我不去,就让我滚回临时工队。”
“我没想真烧死人,我就拧松了一点。”
李站长抡起胳膊就要上前。
“姓陈的!你黑心烂肺!”
顾明川拦了他一下。
“李站长,别动手。”
叶小鹿接过话。
“站长,打他脏手。”
她看向门口。
“这话大家都听见了吧?有人证,有检修说明,有鞋印,再加上他自己交代。”
陈科长嘴唇哆嗦。
“局长,我没有,这是胡乱攀咬,是他怕担事才往我身上推!”
局长指着他鼻子。
“克扣下属福利,纵容亲属闹事,现在还指使人破坏公物,打击报复。”
“你这个科长不用干了。”
陈科长脸一下垮了。
“局长!”
“停职查办。”
局长转头冲干事喊。
“把人带去纪检办公室,写材料。”
“废品站这边,账本立即封存备查,损坏线路由物资局负责赔。”
张大爷乐得差点蹦起来。
“该!这才叫公道!”
李站长也狠狠出了口气。
“局长,我们废品站就一个要求,账要清,人也要清,这事要不给个说法,基层以后没法干活。”
局长脸上挂不住。
“李站长,这事局里会给你们交代。”
叶小鹿把电线和拓印纸收好。
“交代最好写在纸上。”
屋里又静了一下。
局长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就是叶小鹿?”
“废品站核算员。”
“行,回去等通知。”
叶小鹿又说:“检修说明原件我们废品站留一份,供电所留一份,以后谁再说我们账不清,也有个底。”
局长点头。
“应该。”
陈科长被带出去时,脚步虚得不像样。
出了物资局,张大爷走路都带风。
“痛快!”
“陈有才那张老脸,刚才都绿了。”
李站长哼了一声。
“别光顾着乐,回去把账柜挪地方,再加锁。”
顾明川推着工具箱走在旁边。
“下午我把线换了,漏水墙也补。”
李站长赶紧说:“这回工钱走站里账。”
顾明川摇头。
“供电所那边安排检修,我下午过来,不耽误。”
叶小鹿去解自行车锁。
“顾同志,今天多谢。”
顾明川先一步扶住车把。
“我帮你推一段。”
叶小鹿手没松。
“不用,车不重。”
顾明川看着她的手,停了一下。
“路上有雪,前轮容易打滑。”
他说完,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顺路。”
叶小鹿往旁边退了半步。
“那就麻烦顾同志。”
顾明川推着车走在左边,叶小鹿隔着一人的距离走在右边。
风吹得她围巾边角飞起来。
顾明川伸手想挡,又把手收回去,改去扶车铃。
“以后站里电路再出问题,直接去供电所找我。”
叶小鹿看他。
“找供电所。”
“找我也行。”
他耳根红了些,手却没松。
叶小鹿笑着把手揣进袖子。
“公事找你。”
顾明川手指在车把上停了停。
“嗯,公事。”
叶小鹿又慢悠悠添一句。
“公事找公家,私情少欠。”
顾明川抿了抿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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