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把门边那块煤灰板拿来,又找了张白纸铺上。
“顾同志,麻烦你把窗台那块泥印拓一下。”
顾明川看了她一眼,没多问。
“有铅笔吗?”
“有。”
叶小鹿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短铅笔递过去。
顾明川把纸贴在窗台,手背沾了点煤灰,沿着鞋印轻轻擦过去。
缺口。
斜纹。
黑油印。
一点点显在纸上。
张大爷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也能拓出来?”
叶小鹿把拓好的鞋印拿起来吹了吹。
“能不能当证据另说,拿出来吓人够了。”
顾明川已经坐到桌边,撕下一张供电所检修单,一笔一画写字。
“我能写一张检修说明。废品站账房线路断口有人为剪断,接头被拧松,有起火危险。”
叶小鹿看他写得稳,字也不花。
“顾同志,这单子有用?”
顾明川扣上笔帽。
“我是供电所电工,有工作证。我写的检修单,所里认。”
张大爷咧嘴。
“小顾这孩子行,有事不躲。”
顾明川耳朵红了点,只把单子推给李站长。
“您拿着。”
叶小鹿把拓印纸吹干,折起来。
“站长,别在这儿骂。”
李站长看她。
叶小鹿把拓印纸往兜里一塞。
“去物资局。”
张大爷立刻站直。
“我也去!”
李站长抄起账本。
“走。”
顾明川把工具箱一合。
“我跟着,线是我查出来的。”
张大爷也要往外冲。
叶小鹿把账本锁进柜子,回头看他。
“张大爷,您留下。万一他们趁咱们都走了,再来翻站里,谁守着?”
张大爷嘴动了动,骂了一声。
“行,我守。你们给我骂狠点,别叫那姓陈的糊弄过去!”
李站长、叶小鹿和顾明川赶到物资局时,陈科长正端着茶缸吹热气。
他大名陈长林,平日里又爱让人喊他陈有才,仿佛喊得多了,真能把才气喊出来。
看见几个人进来,他眼皮一掀。
“李建国,你又闹什么?废品站一天到晚事多。”
李站长把烧焦的电线和检修单一块拍在桌上。
“陈长林,前天你带人去废品站查防火,昨儿账房电线就被人动了手脚,差点烧了账本。”
陈科长“啪”地放下茶缸。
“血口喷人!”
他脸上的肉往下耷拉。
“你别以为上回周大刚的事我没跟你计较,你就能骑到物资局头上撒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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