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家的事,叶小鹿没等沈玉兰先查。
第二天一早,她到废品站,趁张大爷蹲在炉边翻红薯,直接凑了过去。
“张大爷,运输队罗家,您听过吗?”
张大爷手一停。
“罗秀娥那家?”
“嗯。”
“离远点。”
叶小鹿接过他递来的半块红薯。
“咋说?”
张大爷往门口扫了一圈,把声音压低。
“罗秀娥出了名会算计,她儿子罗国强倒没啥大毛病,就是耳朵软,啥都听他娘的。”
叶小鹿剥着红薯皮。
“想找有工作的媳妇?”
“可不。”
张大爷哼了一声。
“前头相了两个,一个纺织厂女工,一个粮站临时工,罗秀娥张嘴就要女方工资放一块,说一家人好过日子,人家姑娘不干,这才黄了。”
叶小鹿咬了一口红薯。
“运输队欠粮站钱又是咋回事?”
张大爷抬头。
“你咋啥都问?”
“账听多了,顺嘴。”
“欠三十六块。”
张大爷把炉门关小些。
“罗国强他爹活着时欠的,一直拖着没还,罗秀娥嘴上说没钱,私下给儿子买皮鞋倒舍得,她儿子工资一到手,也全让她收走。”
叶小鹿点点头。
“难怪。”
“还不止。”
张大爷把红薯皮丢进炉灰里。
“他们家就想找有工作的媳妇,最好姑娘娘家没人撑腰,工资一并捏住。”
叶小鹿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。
“算盘打得挺响。”
张大爷盯着她。
“你可别沾。”
“已经准备轰了。”
“你别这么笑。”
“我笑了吗?”
“你虎牙都露出来了。”
当天上午,李婶子就领着人上了门。
门外先响起李婶子的笑声。
“玉兰妹子,在屋呢?”
沈玉兰正纳鞋底,抬头一看,脸色就淡了。
李婶子后头站着个女人,蓝布棉袄,头发抹得油亮。
人还没坐下,先把屋里扫了一遍。
桌上的搪瓷缸,墙边的自行车,上铺叠好的被子,她一样没落下。
沈玉兰把鞋底放下。
“这位是?”
李婶子忙开口。
“运输队罗国强他妈,罗秀娥。”
罗秀娥自己挪了个凳子坐下。
“玉兰妹子这屋收拾得真利索,听说你家小鹿能干,在废品站拿工资。”
沈玉兰脸更冷。
“她上班去了。”
话音刚落,叶小鹿端着搪瓷缸进门。
“我今天调休半天。”
罗秀娥立刻笑开。
“这就是小鹿吧?长得精神。”
叶小鹿把缸子放桌上。
“罗婶有事?”
罗秀娥也不绕弯子。
“我家国强是正式工,一个月三十多块,你有工作,他也有工作。”
她把手往膝盖上一搭,笑得更热乎。
“要是成了,工资放一块过日子,小两口一条心,以后日子差不了。”
沈玉兰手里的针往线团上一扎。
“我闺女工资凭啥放你手?”
罗秀娥忙摆手。
“哪能说放我手?一家人嘛,钱不分彼此。”
她又往屋里扫了一圈。
“再说我就国强一个儿子,以后家里东西还不都是他们的?”
叶小鹿端起搪瓷缸,吹了吹热气。
“罗婶,我才十六,还没到结婚岁数。”
罗秀娥卡了一下,很快又接上。
“先订下,过两年办,你这条件好,早订早安心。”
“订下后,我工资先交谁?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李婶子赶紧打圆场。
“小鹿,你这孩子,哪有这么问话的?”
罗秀娥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“姑娘家别太精。”
沈玉兰啪地把针线篓拍在桌上。
“精点咋了?不精等着被你家啃?”
李婶子脸涨红。
“玉兰,话别说这么难听,人家罗家也是好意。”
叶小鹿转头看她。
“李婶子,罗家给你啥好处了?”
李婶子嗓子一下拔高。
“你这孩子胡说啥!”
叶小鹿指了指她袖口。
“昨天在水房,你还说没布票,今天袖口就是新料。”
李婶子忙把胳膊往身后藏。
“我自己买的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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