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销社这两天没放这色布。”
走廊外立刻探出几个脑袋。
老张姐第一个挤过来。
“啥新料?”
后头又有人接话。
“谁给谁新料?”
李婶子急了。
“我自己攒的,不行啊?”
叶小鹿点头。
“行,就是攒得巧,昨天没有,今天就有。”
她把搪瓷缸放下。
“媒人拿点谢礼不丢人,拿了东西,还说全为我好,这话不厚道。”
罗秀娥坐不住了,站起来就嚷。
“小丫头嘴毒!我家国强正式工,配你还委屈了?”
沈玉兰抄起门边笤帚。
“滚。”
罗秀娥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沈玉兰,你别不识好歹!”
“我识好歹才不把闺女往你家送。”
沈玉兰拿笤帚往门框上一拍。
“想拿我闺女工资养你儿子,门都没有!”
走廊里人越围越多。
沈玉兰嗓门也拔了上去。
“罗秀娥,回去照照你家锅底!欠粮站三十六块还没还,倒想娶个会挣钱的媳妇填窟窿!”
外头立刻炸了。
“哟,罗家还欠钱啊?”
“怪不得盯着小鹿工资。”
“二十四找十六,还惦记人家工资。”
“这哪是娶媳妇,分明找账房。”
罗秀娥脸色发青。
“你们听谁胡说?”
叶小鹿拿起搪瓷缸。
“要不要我明天去粮站问问?账本可比嘴实在。”
罗秀娥张了张嘴,一个字没挤出来。
沈玉兰笤帚扫到门槛。
“再不走,我把你儿子名字喊到被服厂大门口去!”
叶小鹿又补了一句。
“李婶子,下回收好处前先问清楚,别把自己也卖进去。”
李婶子脸红到脖子根,拽着罗秀娥就往外走。
罗秀娥还想骂,见走廊里全是人,最后只能灰溜溜跑了。
门一关,沈玉兰手还在抖。
“差点又让人算计。”
叶小鹿倒了杯热水递过去。
“妈,挡得漂亮。”
沈玉兰灌了半口,气还没顺。
“李婶子也不是好东西,拿块布就敢把我闺女往狼窝里推。”
“以后谁介绍,都先查。”
“查,家里人,钱袋子,欠没欠账,全查。”
叶小鹿笑了下。
“祖宗不用查,活着的查清就够。”
下午,叶小鹿去了废品站。
她刚进门,前头有人喊。
“李站长,供电所来修电表了!”
一个年轻男人提着工具箱进来。
蓝布工装洗得发白,袖口扣得整齐。
进门后,他没往人堆里凑,先找李站长。
“断电范围多大?账房有存档吗?”
叶小鹿抬了抬头。
问账房,不问闲事。
这人做事有章法。
李站长指着里屋。
“账房和库房那一路总跳,前几天还冒过烟。”
年轻男人点头。
“先别把炉子烧太旺,我查总闸。”
张大爷凑到叶小鹿旁边。
“小顾,供电所顾师傅家的儿子,顾明川。”
叶小鹿没接话。
顾明川拆开电表箱,手上动作利索。
过了一会儿,他绕到账柜旁,敲了敲墙。
“这墙漏水,账本别靠这边,冬天结霜,开春返潮,纸会起霉点。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你还懂账本?”
顾明川把坏线剪下来,螺丝收进小铁盒。
“我爸以前管库,湿账最麻烦,字糊了,说不清。”
张大爷笑呵呵。
“小伙细。”
顾明川没接这话,只看着线皮。
“这线皮裂了,得换。”
傍晚,废品站刚要关门,账房啪的一声黑了。
煤炉烟往屋里倒,呛得人直咳。
“跳闸了!”
“账本!账本别熏了!”
李站长在外头喊。
“关闸!关闸!”
顾明川已经走到门口,听见喊声又折回来。
“都别碰线。”
他先拉总闸,又推开窗,把靠墙那摞账本抱到桌上。
“炉盖盖上,烟别熏纸。”
叶小鹿捂着鼻子搬登记册。
“这边还有一柜。”
顾明川伸手接过去。
“我来,柜脚湿,别拖。”
李站长赶来时,烟散了大半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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