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废品站刚开门,后院就响起车轱辘压雪泥的声儿。
板车一进院,纸灰扑了半院。
张大爷探头一看,嘴里叼着的旱烟杆差点掉下来,赶紧捂住鼻子骂。
“这哪是书,这是灰窝子搬家。”
押车的校工冻得直跺脚。
“别提了,县中学库房漏水,霉了一大片,校长说留着占地方,拉你们这儿按废纸处理。”
李站长夹着账本出来。
“过秤。”
叶小鹿正抱着登记册,听见县中学三个字,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一下。
她放下账本,戴上手套,脚步一拐去了后院。
旧课本,破练习册,残缺作业本,发霉地图,还有几捆用麻绳扎着的厚书,全堆在雪泥边上。
霉味冲鼻子。
张大爷一边称一边骂。
“这书霉成这样,拿回去糊墙都嫌掉灰。”
校工搓着手笑。
“你们废品站还挑啊?反正都是纸。”
叶小鹿蹲到书堆边,用手套扒开最上头一层潮湿旧报纸。
语文课本。
残缺作业本。
发霉地图。
再往下一翻,一套蓝灰封皮露出来。
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。
一本。
两本。
整整齐齐一套。
叶小鹿指尖停了停,心口紧了紧。
这东西现在丢在废纸堆里没人稀罕,往后可比金条还顶用。
她把书往破报纸底下压了压,又扯了两本烂封皮课本盖在上头,抬头看张大爷。
“张大爷,这堆按废纸卖?”
张大爷摆手。
“霉书,谁要谁称。”
“那我称点。”
张大爷瞪她。
“你咋啥破烂都往家搬?你家炉子吃书啊?前儿才买了劈柴。”
叶小鹿抱起一捆破报纸。
“破报纸好引火,省煤。”
她又拎起两本旧课本。
“晚上还能垫桌脚。”
张大爷被她气笑。
“你家桌脚是要垫到房梁上去?”
叶小鹿没接茬,挑了两捆旧书,又夹了几本破课本在上头。
张大爷先掂了掂。
“这小捆二斤八两,六分钱。”
叶小鹿又往上添了几本烂封皮数学书和旧报纸。
“都称了吧,省得来回麻烦。”
张大爷拿她没法子,把秤砣一拨。
“七斤半,废纸价,三毛七分五。”
“开收据。”
“又开?”
“账清楚。”
“知道知道,你不说我也开。”
张大爷一边写一边念叨。
“叶小鹿,买霉书七斤半,废纸价,三毛七分五。”
叶小鹿接过收据,折好塞进兜里。
“您这字越来越像样了。”
“少拍马屁,回头再让我写十张收据,我手都给你写断。”
叶小鹿抱着那捆书去了空库房。
门一关。
她从报纸里抽出那套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。
书脊有霉点,边角卷了点,页子却齐。
旁边还有几本干净的旧习题册。
她没多看,直接收进空间。
货架上多出一排书。
叶小鹿伸手摸了摸书脊,低声说。
“这东西以后比金条还顶用。”
外头张大爷喊。
“小叶!别被霉书熏晕了!”
“来了。”
她从库房出来时,手里只剩几本封皮烂掉的数学课本和一沓旧报纸。
账面干净。
人也干净。
张大爷瞅了一眼。
“就这破玩意儿,你还当宝。”
叶小鹿把书往网兜里一塞。
“破玩意儿也有破玩意儿的用处。”
晚上回被服厂宿舍,沈玉兰正坐在灯下补袖口,旁边还搭着一条没补完的裤脚。
煤炉子上炖着白菜,屋里热乎。
针在布上扎来扎去,沈玉兰脸绷得很认真。
叶小鹿把两本旧数学书放到桌上。
“妈,我以后晚上看书。”
沈玉兰抬头。
“你又从废品站捡书了?”
“买的,开了收据。”
“我还没问收据呢。”
沈玉兰把线头咬断。
“你都上班了,还看?”
“脑子不能锈。”
沈玉兰看她一眼。
“你这脑子还锈?人家不被你绕进去就不错了。”
叶小鹿笑了笑。
“多看点书,少被人糊弄。”
>>>点击查看《拒绝下乡,我在七零政府办当卷王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