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抬。
“亲兄弟还得明算账,何况咱们没亲到那份上。”
苏婷婷又把报名信拿出来。
“这是我的报名信,盖了公社钢印。”
“户口所在地,城西解放路二十八号。”
“毕业学校,县二中。”
“家里三口人,我爸苏长贵,运输队司机。”
“我妈周桂英,副食店临时工。”
叶小鹿接过报名信,看了两遍。
“还有呢?”
苏婷婷愣了一下。
“还有?”
“考官要是问你家几间房,街道办主任姓啥,门口有啥标志,你答不上来,他就该多看你两眼了。”
苏婷婷赶紧说。
“家里两间半,街道办马主任。”
“门口有棵歪脖槐树,旁边是修鞋摊。”
“我们家住后院东屋,门上贴着旧门神。”
叶小鹿点了点头。
“棉袄考试那天给我。”
苏婷婷看着她。
“叶同志,你真能让我进办公室?”
叶小鹿把钱塞进怀里。
“我只管考。”
“考完以后你家怎么去报到,怎么顶住别人打听,那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张红圆忙道:“这个她家会办。”
叶小鹿看向苏婷婷。
“记住,考完以后少说话。”
“别人问你考题,你就说太紧张记不清。”
“别人夸你,你就笑。”
“别显摆,别编细节。”
苏婷婷连连点头。
“我记住。”
叶小鹿把报名信折好。
“后天早上七点,废旧纱厂后墙。”
张红圆松了口气。
“叶小鹿,这回真靠你了。”
叶小鹿转身往废品站里走。
“别靠太近,容易摔。”
进了院子,她没回核算室,先绕去后头空库房。
门一关。
人进了空间。
五百块大团结被她放进铁皮柜,铁皮柜上了锁,又压进货架最里层。
她摸着下巴,站在货架前想了会儿。
这买卖来钱快。
快得烫手。
七十年代没有摄像头,报名信没有照片,考官看脸也认不全人。
可一旦被抓住,档案毁了,工作没了,轻了游街检讨,重了送去劳改。
叶小鹿把铁皮柜又推深了一点。
“干完这一票,封手。”
她从空间出来时,张大爷正站在门口喊她。
“小叶,你钻哪去了?李站长找账本呢。”
“来了。”
两天后。
化工厂门口人挤人。
叶小鹿穿着苏婷婷的黄棉袄,头上压着旧棉帽,脸上把眉毛画粗了些,嘴唇抿着,看着比平日木讷不少。
张红圆躲在远处树后,手心都攥出汗。
苏婷婷更是站不住。
“她能进去吗?”
张红圆小声道:“你别晃,晃得我眼晕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也晚了,钱都给了。”
叶小鹿拿着报名信排到门口。
桌后坐着个中年干事,姓张,脸长,看人时总爱从头扫到脚。
“姓名。”
叶小鹿低着点头。
“苏婷婷。”
“户口地。”
“城西解放路二十八号。”
张科长翻了翻报名信。
“县二中毕业?”
“是。”
“家里几口人?”
“三口。”
“我爸苏长贵,运输队司机。”
“我妈周桂英,副食店临时工。”
张科长手里的笔停了停。
“你家门口有啥?”
叶小鹿抬头看他一眼,又很快低下。
“歪脖槐树,旁边修鞋摊。”
“后院东屋是我家。”
张科长把报名信盖上章。
“进去,第三排第五个。”
叶小鹿接过回执。
“谢谢。”
远处,苏婷婷腿一软,差点坐雪堆里。
张红圆扶了她一把。
“进去了,进去了。”
考试铃一响,卷子发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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