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红圆挤过来,笑得有点不自在。
“还真是你,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人了。”
叶小鹿看她一眼,脸色淡了些,却也没冷脸。
“你也来买东西?”
“嗯,家里让我出来添点年货。”
张红圆说完,又看向沈玉兰,态度放得很客气。
“这是阿姨吧?”
叶小鹿点头。
“我妈。”
“妈,这是张红圆,算是朋友。”
沈玉兰一听是朋友,脸上立刻有了笑。
“你好你好。”
张红圆忙点头。
“阿姨好。”
她瞧见柜台上的布,又见售货员还没动,便熟门熟路地朝里头喊了一声。
“王姐,先给她们量吧,这布料别弄脏了。”
售货员原本有些不耐烦。
见张红圆开口,态度倒好了不少。
“六尺是吧?”
叶小鹿看了张红圆一眼。
张红圆凑近了些。
“这地方人多,没人带着,买东西得挤半天。”
“我正好熟,带你们转转。”
沈玉兰抱着刚剪好的布,心里高兴,又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这多麻烦你。”
“不麻烦,阿姨,过年嘛,东西本来就难买。”
有张红圆带着,后头买东西果然顺当许多。
她知道哪个柜台刚到货,也知道哪个售货员好说话。
还帮沈玉兰挑了纽扣,棉线,又带着叶小鹿买了两包大白兔奶糖和一瓶雪花膏。
沈玉兰一路都笑着。
“小鹿,你这朋友还挺热心。”
叶小鹿没接话,只扫了张红圆一眼。
张红圆被她看得心里发虚,轻咳一声。
“以前有些事,反正我心里都记着。”
叶小鹿挑了挑眉,没拆穿她。
等东西买得差不多,三人在百货大楼门口分开。
沈玉兰抱着布和年货,正要往外走,张红圆忽然拉了拉叶小鹿的袖子。
“叶小鹿,你等一下,我有点事想跟你说。”
叶小鹿回头看她。
沈玉兰见状,往旁边走了几步。
“我去前头看看有没有卖糖炒栗子的。”
等沈玉兰走远,张红圆才把叶小鹿拉到一边,嗓门压得很低。
“你过完年有没有时间?”
叶小鹿看她。
“有事?”
张红圆抿了抿唇,脸上有几分为难。
“听说过完年化工厂可能要招工。”
叶小鹿停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已经有工作了?”
“不是我。”
张红圆赶紧摆手,耳根有些红。
“是我一个小姐妹。”
“她也想进厂,前头考了好几回,都没考上。”
“她家里已经说了,要是过了年化工厂这次再考不上,就得给她报名下乡。”
说到这里,张红圆抿住嘴。
“她真不想去乡下,家里也没别的门路。”
“我就想着,你能不能帮她看看?”
叶小鹿没立刻答应。
张红圆忙补了一句。
“不是让你白帮忙,该怎么谢你,我们都懂。”
叶小鹿眼珠动了动。
又有钱进账了。
她面上没露出来,只慢悠悠道。
“化工厂招工的事还没定吧?”
“我也是听我爸那边透出来的风声,应该八九不离十。”
“考什么?”
“听说还是文化考试,加一点基础常识。”
“具体还得等通知。”
叶小鹿想了想,露出几分为难。
“我现在在废品站上班,不像以前那么方便。”
张红圆一听有戏,连忙道。
“我知道,不会耽误你太久。”
“她要是真报名了,考试前我提前一天去找你。”
叶小鹿半推半就地点了头。
“行吧。”
“考试前一天,让你们来废品站找我。”
“别太晚,我还得上班。”
张红圆眼睛亮起来。
“真的?”
“我只说帮她看看。”
“能不能考上,还得看她自己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张红圆连连点头,脸上终于松快了些。
“叶小鹿,谢谢你。”
叶小鹿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语气随意。
“谢早了。”
“到时候记得把人带来,别空着手来就行。”
张红圆愣了下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有些发热。
“放心,我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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