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场里先是翻卷子的声音,接着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“这啥题啊?”
“最后一题咋这么长?”
“化工生产线排班损耗?这谁会算?”
监考员在前头敲桌。
“安静,谁再说话,卷子收了。”
叶小鹿扫完整张卷,公文格式,单位换算,仓库入出料登记,最后一道生产线排班损耗,题量大,条件绕,可比她前世做过的项目预算差远了。
她提笔就写,笔尖从第一行推到最后一栏,连草稿都没多铺一张。
旁边一个男考生算盘打得噼里啪啦,越打越乱,额头汗都冒了出来。
后头有人把手伸进袖筒摸纸条。
张科长走过去,一把按住那人手腕。
“拿出来。”
那人脸发白。
“我,我手冷。”
“手冷摸纸?”
张科长把小抄抽出来,往桌上一拍。
“出去。”
考场里安静下来,只剩笔尖落纸的声音。
交卷后,叶小鹿出了化工厂大门,没往张红圆和苏婷婷那边看。
她顺着人流走出两条街,拐进废旧纱厂后头的死胡同。
确认没人跟来,她进了空间。
黄棉袄换下。
粗眉洗掉。
棉帽丢进货架旁边。
再出来时,她又成了穿灰扑扑薄棉袄的叶小鹿。
回废品站时,张大爷正在门房烤红薯。
“小叶,你跑哪去了?李站长问你半天。”
“去买墨水,没买着。”
张大爷把红薯掰了一半递给她。
“先垫垫,账本下午再算。”
叶小鹿接过红薯,坐在炉边慢慢剥皮。
第二天上午。
废品站后院刚开门,张红圆就拉着苏婷婷冲了进来。
苏婷婷脸红得厉害,喘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叶,叶……”
叶小鹿正在晒旧账本,头也没抬。
“别在这儿喊魂。”
张红圆赶紧把她拽到废纸棚后头。
“第二名。”
苏婷婷把录取红纸递过来,手指都在抖。
“我考了第二。”
张红圆压着嗓子,还是压不住兴奋。
“统计员,拿笔杆子的岗位,工资三十六块。”
苏婷婷看着叶小鹿,嗓门低了些。
“叶姐,你算得真准。”
叶小鹿看了她一眼。
“尾款。”
苏婷婷这回半点没磨蹭,从棉袄里掏出一沓钱。
“三百,一张不少。”
她又递上一叠票,手还在抖。
“还有特供肉票,煤球票,布票,我妈说统计员名额值这个。”
叶小鹿接过钱票,背过身点了一遍。
张红圆在旁边看得心里发堵。
“你这人,真是谁的钱都数得清楚。”
叶小鹿把钱票收好,从怀里拿出那张报名信,拍回苏婷婷手里。
“拿好。”
苏婷婷赶紧接住。
叶小鹿看着她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凭真本事考上的苏婷婷。”
苏婷婷用力点头。
“我懂。”
“街上碰见,咱俩就是陌生人。”
苏婷婷张了张嘴。
“叶姐,我……”
叶小鹿抬手打断。
“银货两讫,你过你的好日子,我守我的清静,嘴严一点,饭碗才端得稳。”
张红圆也赶紧点头。
“放心,我也不会乱说。”
叶小鹿转身就走。
苏婷婷站在废纸棚边,抱着报名信,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。
“这钱没白花。”
张红圆看着叶小鹿的背影,吐出一口气。
“她要价狠,办事也狠。”
叶小鹿没有回头。
她绕进空库房,进空间把三百块和票证放进铁皮柜。
柜子里,五百定金和尾款叠在一起,厚厚一摞。
她看了几眼,心里门清。
卖岗位,当枪手,都是险路上捡钱。
捡一次是运气。
捡多了就是找死。
她把柜门关上,锁好。
“封手。”
出了空间,外头炉火正旺。
叶小鹿坐回核算室,翻开旧账本,手边是张大爷给她留的烤红薯。
李站长从门口探头。
“小叶,后院新来了一批乡下收上来的破家具,你下午去清点。”
叶小鹿把红薯皮放到一边。
“有旧书旧纸吗?”
“有,一堆烂柜子,破桌子,还有个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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