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站长看向陈科长。
“陈科长,废品站的账不认,那就是物资局自己打自己脸。”
陈科长把茶缸往桌上一放。
“老李,话别说太重,年轻人工作方法急了点,批评两句就行,周大刚也是为了公家东西。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那我明天去县里问问,公报私仇算不算工作方法急躁。”
陈科长端茶的手停在半路。
“叶小鹿,你年纪小,说话别太冲。”
“我可以不冲。”
叶小鹿从兜里拿出小本。
“那我明天去县里问问,陈科长亲戚被清退,陈科长小舅子来堵我,算不算该回避。”
钱爱民看了叶小鹿一眼。
“你还有别的情况?”
“有。”
叶小鹿翻开小本。
“周大刚蹲守三天,第一天在烤红薯棚后头,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,第二天也在同样位置,老罗和小郑都在,第三天傍晚堵我,伸手抢网兜。”
她把小本递过去。
“上头记着时间,同来人员,还有几个群众证人。”
老罗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看。
钱爱民叫他。
“老罗,你说。”
老罗搓了搓手。
“钱干事,我就是跟着来的,周干事说,吴翠花被清退不能白算,就盯小叶几天,非得抓她现行。”
周大刚脸一下红了。
“老罗,你胡说!”
老罗急了。
“我没胡说,你还说一个十五岁小丫头能翻天。”
小郑也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周干事是说过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钱爱民合上本子。
“周大刚,写检查。”
周大刚不服。
“凭啥?她一个小丫头,凭啥逼我写检查?”
叶小鹿把收据一张张收好。
“凭我账清楚。”
她看着周大刚。
“凭你手不干净。”
“凭你蹲三天,也没抓到我一根毛。”
门口几个职工没憋住,笑出声。
张大爷乐得直拍桌。
“小叶这话说得好,账清楚,腰就直。”
周大刚脸涨成猪肝色。
“你!”
钱爱民拍桌。
“还嫌不够丢人?”
陈科长终于坐不住。
“钱干事,这事……”
钱爱民打断他。
“陈科长,亲属回避不当,这事局里会通报,也要写进材料。”
陈科长脸上的笑挂不住了,茶缸晃了一下,茶水洒到裤腿上。
“钱干事,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吧?”
钱爱民拿起报告。
“门口群众多,废品站职工多,真闹到县里,谁都不好看,我按规定办。”
周大刚还想说话,被陈科长一眼瞪回去。
下午,物资局处理下来了。
周大刚停职检查。
陈科长通报批评。
傍晚,通报送到废品站。
张大爷拿着那张纸,看了三遍,笑得直咳。
“痛快!小叶,你这回把他们窝都掀了。”
吴翠花一家听了信,跑去物资局门口哭闹,说叶小鹿害人。
门卫把门一关。
“再闹送公安。”
吴翠花她娘坐在地上拍腿。
“没天理啊!”
门卫隔着铁门喊。
“天理在账本上,你们家黄铜水龙头还没说清呢。”
人群里笑声一片。
“找你们家偷黄铜件的去。”
吴家几口子灰溜溜走了。
废品站这边,李站长把叶小鹿叫到办公室。
“小叶,年底先进,我给你报上去。”
叶小鹿站在门口。
“站长,听组织安排。”
李站长指了指她。
“少跟我打官腔,你这回给站里长脸,也给我省事,以后库房旧书旧纸,你先过一遍。”
张大爷在外头喊。
“小叶,晚上回去跟你妈说,咱废品站赢了!”
叶小鹿笑着应了声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回到被服厂宿舍时,沈玉兰正擦自行车。
崭新的飞鸽车把被她擦得能照人。
听完这事,沈玉兰一巴掌拍在车座上。
“该!这种人就得摁地上收拾。”
叶小鹿把饭盒放到桌上。
“妈,您轻点,车座新买的。”
沈玉兰又赶紧拿抹布擦了擦。
“我这不是高兴吗。”
她擦着擦着,又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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