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几个女知青手里的活都慢了。
赵巧云低头捏着被角。
“以前,他救过我一次。”
刘梅立刻追问。
“啥时候?在哪儿?”
赵巧云咬了咬唇,脸埋得更低。
“就是家里给我相看对象那回,出了点事,都是过去的事了,不好说。”
“有啥不好说的?”
刘梅眼睛都舍不得眨。
“军官救人,多体面。”
屋里有人低声接了一句。
“哎哟,那还真是缘分。”
董春霞把袜子往腿上一搭。
“体面是体面,就是巧得很。”
屋里静了点。
赵巧云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春霞,你这话啥意思?”
董春霞看着她。
“没啥意思,就是觉得你身子真会挑时候,早不晕,晚不晕,偏偏晕到军车前头。”
刘梅立刻不乐意了。
“董春霞,你嘴别这么损,她都饿成那样了,谁想晕啊?”
董春霞嗤了一声。
“我也饿,我咋没往车前头倒?”
赵巧云捂住胃,身子往炕边缩了缩。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刘梅忙去扶她。
“行了行了,别说了,她脸都白了。”
董春霞把袜子甩到笸箩里。
“好人都让你当了,我当坏人行吧。”
旁边又有人忍不住问。
“巧云,你真问那位军官还来不来大队了?”
赵巧云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。
刘梅也愣住。
“你问了?”
赵巧云咬住嘴唇。
“我就是想当面道谢。”
董春霞扯过被子,翻身背过去。
“你最好真是。”
炕上几个人各自翻身,没人再吭声。
半夜,刘梅披着棉袄出去上厕所。
墙根边有几片湿碎纸,被风吹得贴在土坎上。
她本来想踢开,借着屋里漏出来的灯光和一点月色看了看。
上头写着几个字。
月底发工资再寄。
刘梅手一停,把纸片擦了擦泥,塞进鞋垫底下。
她回屋时,赵巧云面朝墙躺着,呼吸很轻。
刘梅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,才爬上炕。
赵巧云却睁着眼。
她从内兜里摸出汇款单,一遍遍看那四个字。
最后一次。
十块钱。
附言上那四个字扎眼。
她咬得腮帮发疼,手指发抖。
沈玉兰真狠。
叶小鹿更狠。
她们把门关死,还把锁挂在外头让她看见。
她把汇款单折好,贴身藏进棉袄。
周卫国。
这根绳,她得抓住。
第二天,县废品站。
叶小鹿进门时,张大爷正拿炉钩子捅煤球。
“小叶,来得正好,李站长找你。”
叶小鹿拍了拍肩上的雪。
“周大刚又闹了?”
张大爷哼了一声。
“他闹不闹我不知道,反正李站长昨晚写报告写到天黑,今儿一早物资局纪检干事就来信了,说马上过来。”
叶小鹿把围巾摘下。
“来得挺快。”
“快啥快?要不是门口那么多人瞧见,估计还想装聋。”
核算室里,李站长把一张报告推过来。
“小叶,你看看,没问题就签字。”
叶小鹿接过去,没有急着落笔。
报告写得清楚。
周大刚堵门,抢网兜,污蔑夹带。
她看完,抬头。
“站长,得补几句。”
李站长皱眉。
“哪几句?”
“他没查门房账,没通知您这个站长,私下蹲守三天。”
张大爷立刻拍大腿。
“对!这个得写!他不是来巡查,他是蹲人。”
叶小鹿又说。
“同来人员老罗和小郑都在场,群众证人不少,地点就在废品站门口。”
李站长拿笔添上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这丫头,写报告比我还细。”
叶小鹿把笔拿过来,签上名字。
“账细了,人家想糊也糊不住。”
张大爷在旁边点头。
“这话对。”
没到晌午,院门口就传来脚步声。
钱爱民穿着蓝棉袄进来,后头跟着周大刚,陈科长也来了。
陈科长手里端着茶缸,进门先笑。
“老李,都是系统内的同志,别把事弄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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