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鹿,你得罪物资局的人,会不会以后给你穿小鞋?”
叶小鹿洗了手。
“妈,咱不惹事,但事来了不能缩。”
沈玉兰看着她,嘴巴动了动。
“你这丫头,越来越像个大人。”
叶小鹿把炉盖掀开,夹了块煤进去。
“像大人才不吃亏。”
沈玉兰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这脾气,也不知道随谁。”
叶小鹿抬头。
“随您。”
“少往我身上推。”
另一边,红旗大队。
赵巧云养了两天,能下地后,拿着那半包红糖去了大队部。
宋宝根正在算盘前拨珠子,见她进来,眼珠在她脸上转了一圈。
“赵知青,有事?”
赵巧云把红糖放到桌上。
“宋会计,我想打听一下,上回送我去卫生所的部队同志,他们驻在哪儿?我想把红糖还回去,再当面道谢。”
宋宝根笑了。
“部队驻点是能随便说的?”
赵巧云把红糖往前推了推。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宋宝根拿起红糖包掂了掂,又放下。
“这点东西就想打听部队消息?”
赵巧云脸色发紧。
宋宝根把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。
“这样吧,我这半个月账本抄不过来,你字写得好,帮我抄半个月,我就告诉你一点能说的。”
赵巧云指甲掐进掌心,脸上却垂着眼。
“半个月?”
“嫌多?”
她胃里一阵翻腾,硬忍住了。
“我抄。”
她刚出大队部,刘梅就从墙边出来。
“巧云。”
赵巧云停下脚。
“刘梅,你咋在这儿?”
刘梅看着她,从鞋垫里抽出那片纸。
“你爸不是月底才寄钱吗?那十块是你后妈给的?”
赵巧云脸色一白,很快低下头。
“沈姨心善,我不想让别人误会她。”
刘梅盯着她。
“那你之前咋不说?”
赵巧云眼圈红了。
“我说了又能咋样?我在乡下,靠谁都靠不住,别人笑我亲爹不管我,我还不如不说。”
刘梅没接话。
这话当天晚上就在知青点传开了。
董春霞当着一屋人开口。
“赵巧云,你天天说家里亏待你,原来真寄钱的是人家沈姨。”
屋里有人嘀咕。
“亲爹一分钱没有?”
“这也太……”
赵巧云捂着脸跑出去。
外头风硬。
她跑到柴垛后面,才慢慢放下手。
嘴唇被自己咬出血,血腥味散开。
刘梅。
这个人不能留在后勤名单上。
第二天,宋宝根终于松口。
“下周,周营长他们来红旗大队帮修桥。”
赵巧云抬头。
“真的?”
宋宝根咧嘴。
“我还能骗你?不过你别乱凑,牛桂香管后勤,她可不吃你这套。”
赵巧云下午就去了大队部报名。
牛桂香正在剁白菜,看都没看她。
“你身子骨这样,别去后勤添乱。”
赵巧云红着眼。
“婶子,我能烧水洗菜,我欠周同志一条命,想当面道谢。”
牛桂香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。
“道谢归道谢,活归活,你晕倒了,谁背你?”
赵巧云脸更白。
旁边刘梅开口。
“婶子,她会写字,让她登记工具吧,我也报名,我力气大,搬柴烧水都行。”
赵巧云转头看了刘梅一眼,随即低头。
“谢谢你,刘梅。”
牛桂香皱着眉看了她俩一会儿。
“行,登记工具,要是再晕,别怪我把你退回来。”
傍晚登记名单时,赵巧云拿着笔,帮牛桂香誊抄后勤人员。
刘梅两个字就在她旁边。
她看了一会儿,笔尖落下去。
梅字最后一笔,被她故意多抄了一笔。
第二天领任务,登记员皱着眉念名单。
“刘枚?咱知青点有这个人吗?”
刘梅在人群里愣了一下。
“啥刘枚?我是刘梅。”
登记员翻着名单。
“名单上就是刘枚,不是刘梅,后勤名额满了,你先一边等着。”
刘梅急了。
“是不是抄错了?”
赵巧云站在人群后,轻轻拢了拢袖口。
风从桥头吹过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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