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脚往旁边一撤,网兜换到另一只手。
“你谁啊,上来就抢女同志东西?”
周大刚掏出工作证往她面前一亮。
“物资局巡查员,周大刚。”
叶小鹿扫了一眼。
“巡查员就能抢?”
“少给我扣帽子。”
周大刚指着网兜。
“有人举报你长期夹带国家废旧物资,今天我抓你现行。”
叶小鹿抬起眼皮。
“举报人叫什么?”
“少废话!”
周大刚往前逼一步,手已经伸出来。
“把兜打开!”
叶小鹿往后退半步,嗓门提了起来。
“大家都看看啊,物资局巡查员不问账,不看票,堵在废品站门口抢女职工东西。”
路边人立刻围过来。
“咋回事?”
“谁偷东西?”
“这不是废品站小叶吗?”
张大爷也从门房出来,搪瓷缸歪在桌上,人已经跨出了门。
“周干事,小叶买东西都开了收据,你这是闹啥?”
周大刚瞪他。
“你闭嘴,你给她开收据,谁知道你俩有没有串通?”
张大爷气得胡子抖。
“你放屁!”
周围下班的职工停住脚,门口路人越围越多。
叶小鹿把网兜往地上一倒。
哗啦。
废杂志散开,两幅残画滚在雪边。
她蹲下,把画轴解开当众摊平,烂纸粘着破轴,边角发霉发黑,别说黄铜件,连铁钉都没有。
叶小鹿站起身。
“看清了?”
老罗蹲下翻了翻,手缩回来,小声说。
“周干事,真没有。”
周大刚腮帮子一绷,一脚踢开杂志。
“没有铜铁也有问题!”
叶小鹿看他。
“啥问题?”
“这些旧书画也是公家的!”
周大刚嗓门更高。
“你花三分钱就拿走,谁知道里头有没有值钱东西,你这是占国家便宜,挖社会主义墙角!”
人群里有人不乐意了。
“烂成这样还值钱?”
“我家糊墙都嫌脏。”
“废品站卖废纸咋就挖墙角了?”
叶小鹿从内兜拿出收据,拍在门房桌上。
“张大爷,麻烦您念一遍。”
张大爷抓起收据,嗓门比平常亮了两度。
“废纸残画三斤,共计三分钱,款已清!”
叶小鹿看着周大刚。
“听见了吗?”
周大刚咬着腮帮子。
“收据能说明啥?”
“说明我花钱买,明账进,明账出。”
叶小鹿把收据拿回来,举给围观的人看。
“各位叔伯婶子都听见了,这烂纸我花钱买的,废品站过了秤,开了票,账本上也记了。”
“周干事不查账本,不问站长,上来就扣我偷国家东西。”
“我买废纸引火,您说我偷铜铁,我把兜倒了,您又说烂画值钱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喘气也占公家空气?”
周围哄地笑了。
周大刚脸涨红。
“叶小鹿,你少耍嘴皮子!”
叶小鹿往前一步。
“我耍嘴皮子,也拿收据耍。”
“你拿啥?”
“拿陈科长小舅子的身份?”
这话一出,老罗和小郑都低了头。
周大刚瞪大眼。
“你胡说八道!”
叶小鹿把收据折好。
“吴翠花在废品站偷黄铜件,被清退,陈科长挨处分,年底先进没了,你调来巡查,连蹲三天,专盯我下班买废纸。”
“周干事,你要查公事,我欢迎。”
“你要公报私仇,门口这么多人都能作证。”
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。
“就是,上来就抢人家姑娘网兜,像啥话。”
“有收据还不认,这不是欺负人?”
“陈科长家那个吴翠花前阵子才被清退吧?”
“哦,原来是这个关系。”
周大刚脸涨得发红。
“你们少胡说!”
李站长从院里赶出来,棉袄扣子没系齐,手里还拿着账本。
“周大刚!”
周大刚转头。
“李站长,我在执行巡查。”
李站长捡起地上的杂志,往他怀里一塞。
“执行巡查?你执行到我站门口抢人东西?”
“这东西站里按废纸卖,账本有,收据有,钱也入了门房,你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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