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查账,先在外头堵人。”
“你巡查谁,巡查我这个站长有没有眼瞎?”
周大刚张嘴。
“我怀疑她夹带。”
“怀疑就能抢?”
李站长把账本翻开。
“今天下班前,叶小鹿购买废纸残画三斤,三分钱入账,她拿的东西账上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要是不认废品站的账,那你去物资局把我们这块牌子摘了。”
周大刚还在硬撑。
“我怀疑她夹带。”
“你今天要是从兜里翻出铜铁,我认。”
李站长指着地上的残画。
“现在啥也没有,你还说烂画值钱,周大刚,你回去问问物资局,废品站收来的残画破纸按啥价卖,问清楚了再来耍横。”
他把账本一合,声音更重。
“你们物资局巡查废品站,不是来耍威风的,今天这事,我会写报告。”
围观的人跟着起哄。
“就是,啥也没翻出来,还不认账。”
“欺负小姑娘呢?”
“物资局巡查员就这德行?还要抓人,真吓人。”
周大刚额头冒汗,嘴还硬着。
“这事没完。”
叶小鹿弯腰把杂志捡进网兜。
“行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
“明天我写报告,问问物资局巡查员能不能越过站长,私下堵职工,顺便问问陈科长的小舅子查案,用不用回避。”
周大刚嘴唇动了动。
老罗赶紧拉他。
“周干事,先走吧。”
小郑也低声劝。
“再闹下去,人更多。”
周大刚甩开他们的手。
“叶小鹿,你等着。”
叶小鹿把网兜提起来。
“我天天上班,不跑。”
她又补了一句。
“下回带账本来,别带嗓门。”
周围又是一阵笑。
周大刚带着两人走了,背影又快又僵。
张大爷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啥东西。”
李站长转头看叶小鹿。
“没吓着吧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以后下班我让张大爷送你到巷口。”
“不用。”
叶小鹿把收据拿出来,夹进随身的小本里。
“账清楚,比谁送都管用。”
李站长看了她半天。
“你这丫头,胆子真够大。”
叶小鹿拎起网兜。
“胆子不大,饭碗就让人掀了。”
张大爷拍了拍桌子。
“小叶做事比谁都细,想抓她,先把自己脑子带上。”
人群散开后,叶小鹿说要把画卷上的泥擦一擦,免得带回宿舍弄脏,抱着东西回了后院。
库房拐角没人,风把破纸片刮得哗哗响。
她蹲下去,手碰到其中一幅画轴,轴头是松动的,刚才周大刚抢网兜时撞的。
叶小鹿手指在木轴上停了停,绕到麻袋后头,把松动的轴头拧开,里面是空的。
轻轻一倾,轴筒里传出沉甸甸的闷响。
两根金灿灿的大黄鱼滑到掌心,分量压手,压得手腕一坠。
叶小鹿眨了眨眼,喉咙里轻轻冒出一句。
“周干事,谢了。”
手心里什么都没了。
她把木轴头塞回去,破画卷照旧卷好,外头缠上麻绳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出库房时,张大爷正锁门。
“小叶,还没走?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今天真晦气,碰上个二愣子。”
叶小鹿提着网兜,虎牙露出半截。
“不晦气。”
张大爷不明白。
“咋还不晦气?”
“他帮我把画轴撞松了。”
“啥?”
“没啥。”
叶小鹿往外走。
“我说,明天还买废纸。”
张大爷在后头喊。
“还开收据?”
“开。”
“你这丫头,早晚把我字练出来!”
叶小鹿走出废品站,雪又飘了起来,路灯底下,细雪一粒一粒落在她肩上。
她脚步不快,心情倒好。
空间货架上,多了两根大黄鱼,还有那几张红得扎眼的邮票。
明面上,她只花了三分钱,买了三斤废纸残画。
这叫啥?
账本上清清白白,空间里满满当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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