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叶小鹿弯腰拍了拍裤脚上的雪。
“他要打我,我还手。”
“天经地义。”
赵德山疼得额头冒汗,抬头就骂。
“叶小鹿!你个没娘教的……”
话还没骂完,叶小鹿从棉袄兜里摸出一只铁哨子,放进嘴里。
这是她早就挂在钥匙串上的。
一声尖哨划破胡同。
紧接着第二声,第三声。
哨声响得胡同口都回了声。
叶小鹿扯开嗓子喊。
“有人耍流氓抢劫!”
“有人抢女工的钱!”
“救命啊!有男的拦路抢劫,还要打人!”
“快来人!”
赵德山跪在雪地里,疼得还没爬起来,听见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“你胡说啥!”
“我是你妈前夫!”
叶小鹿又吹了一声。
“离婚了还堵女工下班路,伸手抢兜里的钱票,不是抢劫是啥?”
“你还要打人。”
“大家快来!”
被服厂下班的工人本来就往宿舍走,这边一喊,前头两个男工丢下手里的饭盒袋子就跑了过来,后面又跟着三四个人。
“哪儿呢?谁抢劫?”
“玉兰姐!”
来的是裁剪车间的老孙,还有机修组的小周。
沈玉兰一看是熟人,嗓子立刻抖了起来。
“他拦我路!”
“还要打我闺女!”
赵德山急了,撑着地想站起来。
“放屁!我是她前夫!”
小周一听,抬脚就踩住赵德山一只手腕。
“老实点!”
赵德山疼得龇牙。
“你们敢碰我?我是机修厂正式工!”
老孙蹲下来,抓住他后领子往雪地上一按。
“正式工就能耍流氓?”
赵德山脸贴进雪里,吃了一嘴雪。
“呸!呸!我没耍流氓!”
叶小鹿站到沈玉兰旁边,指着地上被扯坏的饭盒袋子。
“离婚了还来翻我妈兜,让我妈拿钱拿粮票,还要我把废品站工作让给他乡下的闺女。”
“我妈不答应,他就动手。”
“前夫就能抢钱?”
“前夫就能在厂门口拦女工?”
她弯腰捡起饭盒袋子,抖了抖。
袋口被扯开一道长口,铝饭盒滚出来半截,边角磕出个坑,盖子也瘪了一块。
叶小鹿举给众人看。
“这是我妈刚从厂里出来带的饭盒。”
“他拦在胡同口,又要钱,又要票,还伸手抢袋子。”
“没打着人,东西也打坏了。”
“我要是晚来一步,我妈今天还不知道被他拖到哪儿去。”
赵德山气得发抖。
“那是你妈拿来砸我的!”
沈玉兰一听这话,火又上来。
“我砸你咋了?”
“你堵着我借钱,不借就骂。”
“还说让我闺女把工作让给你闺女。”
“赵德山,离婚的时候我一根针都没占你家的。”
“你现在还想扒我闺女的饭碗。”
“你咋不把自己骨头拆了寄给赵巧云?”
围过来的女工啐了一口。
“真不要脸,离了婚还堵人家女同志,这可得送保卫科。”
“机修厂的人?那就送机修厂保卫科,让他们厂里看看是啥货色。”
几个男工一听,手上更用力。
“离婚了还惦记前妻闺女的工作?”
“这人脸皮咋这么厚?机修厂哪间车间的?”
赵德山咬牙不吭声。
叶小鹿站起来。
“各位叔伯,麻烦帮个忙。”
“把他押去机修厂保卫科。”
赵德山拼命一挣。
“凭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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